训练室里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严浩翔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胃里一阵一阵泛着闷酸,他垂着眼,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最近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胃已经持续快两周,一开始他只当是赶行程熬夜,作息乱掉带来的不适感,直到今天午休的时候,对着外卖盒里最爱的炸鸡,刚掀开盖子就一阵恶心,冲到卫生间干呕了许久。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马嘉祺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温和地裹住严浩翔紧绷的脊背。
“又不舒服?”
马嘉祺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后背,指尖刚碰到衣服布料,严浩翔身形微微一颤,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半步。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刻意躲开马嘉祺,心底那团悬着的疑云沉甸甸压着他,不敢说出口。
两个人在一起快一年,一直小心翼翼做好防护,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严浩翔抿紧唇,耳尖泛出一层浅淡的红,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马嘉祺眼底的笑意慢慢敛下去,他上前一步,没有再贸然触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隔天下午,二人悄悄去了私人诊所。
捏着那张印着阳性结果的报告单,严浩翔指尖冰凉,目光落在纸面的字上,久久回不过神。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马嘉祺,原本以为对方会慌乱,可马嘉祺只是沉默几秒,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怀抱稳得让人安心。
“别怕,有我。”马嘉祺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我们一起。”
最开始的孕反格外磨人。严浩翔几乎闻不得一点重油重盐的味道,从前爱到不行的火锅、烧烤,现在光是听见名字都反胃。夜里睡得浅,常常半夜醒过来,心口发闷。每一回他辗转难眠的时候,身侧的马嘉祺总会立刻醒过来,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软的信息素一圈圈包裹安抚躁动不安的他。
马嘉祺推掉了不少私人行程,空余的时间全都用来陪着严浩翔。学着查孕期注意事项,在厨房笨拙地熬清淡的粥,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今天稍微喝两口好不好?”马嘉祺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温热的小米粥递到他唇边,眼底满是柔软。
严浩翔睁着有点倦意的眼,看着他,迟疑片刻,微微低头,小口咽下。
他伸手,轻轻攥住马嘉祺垂在身侧的手腕。
“马嘉祺,”严浩翔轻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马嘉祺放下粥碗,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认真望着他:“时机从来没有完美的,但是只要是和你一起,就都可以。
清晨的阳光透过私立医院的落地窗,滤成一层温柔的暖光,驱散了深秋清晨的微凉。
马嘉祺特意选了人最少的VIP私人医院,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拥挤的走廊,最大程度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镜头和陌生人的目光。出门前他反复检查了两遍,给严浩翔裹上了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宽大的衣摆恰好遮住了还毫无起伏的小腹,帽子压得低低的,把少年精致的眉眼大半掩藏起来。
严浩翔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从得知怀孕的那一刻起,慌乱、忐忑、不安就缠在他心底。他们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是万众瞩目的偶像,行程、舞台、未来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像一场温柔又莽撞的意外,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他乖乖坐在候诊椅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马嘉祺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立刻侧身坐到他身边,避开监控的角度,悄悄伸手,牢牢包住了他冰凉的小手。Alpha温润沉稳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又克制,没有丝毫侵略性,一点点抚平了严浩翔心底躁动的不安。
“别紧张,我陪着你。”马嘉祺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落在严浩翔耳边,“只是第一次常规产检,看看我们的小朋友好不好。”
严浩翔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软意:“马哥,会不会……会不会很麻烦?会不会不健康?”
少年从来都是张扬桀骜的,舞台上肆意张扬、气场全开,写的歌词永远热烈又叛逆。可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柔软的忐忑,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马嘉祺心头一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又温柔:“不会的,我们浩翔好好的,宝宝也一定会好好的。”
很快,护士轻声叫了他们的名字。
走进诊室,温暖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温和不刺鼻。医生早已提前了解过他们的情况,语气温和,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基础检查。
平躺下来的时候,严浩翔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
微凉的耦合剂敷在小腹上时,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马嘉祺立刻俯身,单膝跪在检查床边,全程弯腰陪着他,一只手紧紧握着严浩翔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绷的腰侧,低声安抚:“放松点,不疼的,很快就好。”
B超仪器缓缓滑动,屏幕上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轻微声响,两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死死黏在小小的屏幕上,满心都是期待与忐忑。
几秒后,医生温和的声音响起:“发育很正常,孕周符合,胎心胎芽都很健康,小家伙很稳。”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里传来一阵微弱、规律的跳动。
滴滴——滴滴——
清脆又微弱的胎心音,轻轻撞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全新的、鲜活的小生命。
严浩翔瞬间僵住,眼眶唰地就红了。
一路压抑的忐忑、焦虑、害怕,在听到这声心跳的瞬间,全部轰然瓦解。
他一直怕自己不够成熟,怕他们的身份给不了孩子安稳的未来,怕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是一场错误。可此刻听着这小小的、顽强的心跳,他忽然就懂了,这不是负担,是独属于他和马嘉祺最温柔的馈赠。
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马嘉祺也愣住了,向来沉稳冷静的人,眼底瞬间翻涌着温柔的动容,喉结轻轻滚动,指尖不自觉收紧,牢牢握住严浩翔的手。
他见过千万人山海,听过无数热烈的掌声,唱过无数动人的旋律,却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声音,像此刻这阵微弱的胎心音一样,直击心底,让他满心柔软,万般动容。
“你看,”医生笑着指着屏幕上小小的光点,“这么小一点,生命力特别旺盛。”
严浩翔眨了眨眼,忍住汹涌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开口:“好小……”
“是我们的宝宝。”马嘉祺俯身,低头抵着严浩翔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快要化开,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浩翔,你看,我们有小朋友了。”
检查结束后,严浩翔坐起身,情绪还是久久没能平复。
走出诊室,走廊安静无人。
马嘉祺没有急着走,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严浩翔的小腹,力道温柔又稳妥,把所有的温柔和安全感都尽数给了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