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全是变故

全国学术创新大赛省赛地点定在省会城市。

赛程公示出来的那一刻，两队人几乎同时看见了同一个消息：省赛线下答辩，全员到场，统一食宿安排。

南城、京大，两支顶尖参赛队伍，撞在了同一个赛场。

赛前群里统一统计参赛人员信息、入住名单。

林疏带队填完团队信息，提交完毕，页面刷新的瞬间，名单公示栏里，沈砚的名字赫然排在京大代表队首位。

屏幕光影落在她脸上，神色平平，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惊喜，没有悸动，没有多余情绪。

只有实打实的、即将碰面的既定事实。

比赛定在三天后，全员提前一天到场签到彩排。

林疏当晚开完队内最后一次备赛会，敲定所有答辩流程、PPT终稿、数据复盘，安排好队员的出行与住宿，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同门队友个个放松下来，笑着打趣。

“总算熬出头了！明天去省会还能抽空逛一圈，吃点好吃的！”

“疏姐，这次咱们稳了，有沈砚兜底，咱们胜算直接拉满！”

“听说京大代表队全员大神，到时候可以蹭一波大佬交流！”

林疏合上电脑，淡淡应声：“好好彩排，别松懈。”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无人知晓，她和那位传说中的京大第一学霸，私下有约。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南城大学代表队统一乘车出发。

秋日天晴，阳光透过车窗铺洒进来，一路畅通，下午两点准时抵达省会赛场酒店。

签到、领物资、办理入住、熟悉彩排场地。

整套流程下来，林疏处理得利落干脆，全程冷静专业，带队有条不紊，把团队所有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

赛场人来人往，各大高校的参赛选手穿梭不停，热闹嘈杂。

不少人认出了林疏，也认出了京大的王牌沈砚，私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年两大热门对手全来了，南城林疏，京大沈砚，真的神仙打架。”

“两个人都是各自学校的第一梯队，也太巧了吧。”

人声嘈杂里，林疏神色未变，专心核对彩排顺序表。

她和沈砚，暂时还没碰面。

但两人心照不宣。

那杯赛后的咖啡约定，所有人都只当是普通答谢，只有他们清楚，是跨越了几年留白的一次私下见面。

傍晚六点，所有队伍彩排结束。

赛场人流散去大半，场地慢慢安静下来。

沈砚发来第一条私发消息。

【忙完了吗？楼下咖啡厅，有空的话，见一面。】

没有暧昧措辞，没有多余铺垫，直白坦荡。

林疏看到消息，抬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资料，跟队员交代了一句自由休整，便转身走出赛场大楼。

傍晚晚风微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路面。

酒店一楼咖啡厅通透明亮，落地玻璃窗干净透亮。

林疏走近时，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

沈砚已经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指尖随意搭在桌沿，目光望向窗外，侧脸线条清冷利落。

时隔许久，真人相见，没有久别重逢的刻意煽情。

只有平静，和无声的距离感。

林疏推门走进咖啡厅，步履从容，径直走到桌前，开口清淡：“不好意思，稍微晚了点。”

沈砚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摇头：“没有，我刚到。”

他起身，拉开对面座椅，动作绅士自然。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安静，不算尴尬，却也绝不松弛。

服务生上前点单。

林疏率先开口：“我请，随便点。”

算是兑现之前的承诺。

沈砚看着她，眼底情绪很浅，应声点头：“一杯美式。”

简单利落。

原本该是一场安稳的、迟来的独处见面。

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咖啡刚上桌，两人还未开口说上一句正事。

一阵轻快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熟稔的亲昵，直直落在两人耳边。

“沈砚！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女生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妆容精致，笑容明媚，自然地站在沈砚身侧。

是郑兰。

京大艺术系的系花，也是常年跟在沈砚身边、圈内默认的追求者。

她跟着京大代表队一起来了赛场，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露面。

郑兰完全无视了对面坐着的林疏，俯身撑在沈砚桌边，语气撒娇又自然：

“晚上全队聚餐，大家都在等你，你躲在这儿偷懒呢？找你好久了。”

她的姿态熟稔又亲密，一举一动，都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络。

咖啡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空气里的氛围，骤然变僵。

沈砚眉峰微蹙，侧头看向苏晚，语气冷淡疏离：“我有点私事，你们先去。”

“私事？”郑兰挑眉，顺势瞥向对面的林疏，目光带着打量，笑意不变，“这位是南城大学的林疏同学吧？久仰大名。”

客套的问候，却带着莫名的敌意和宣示感。

林疏抬眼，神色平淡，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你好。”

全程面色无波，没有诧异，没有吃醋，没有窘迫。

只是安静坐着，分寸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郑兰却没有就此离开，干脆拉过旁边的椅子直接坐下，笑得大方：

“原来你们是私下交流比赛经验呀！那正好，我也跟着学学，沾沾两位学霸的光。”

摆明了不走。

硬生生插在了这场二人独处的见面里。

沈砚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语气沉了几分：“郑兰，回去。”

“别呀，大家都是朋友，一起聊聊天怎么了？”郑兰故作听不懂，转头主动搭话林疏，“林疏同学，你跟沈砚很熟吗？我跟他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他平时可很少单独跟别人见面呢。”

林疏嘲讽的看了郑兰一眼

她在说谎，想吓退林疏，可她不知道，林疏真的和沈砚是青梅竹马

郑兰看到她的眼神，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原本的独处赴约，硬生生变成了三人对峙。

林疏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始终平静无澜。

她没有接话，没有辩解，没有多余表情。

安静，疏离，置身事外。

沈砚看着身旁刻意捣乱的郑兰，又看向对面始终淡然沉默的林疏，心口微微发沉。

他太清楚林疏的性格。

她最讨厌纠缠，最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最讨厌这种不明不白的暧昧拉扯。

郑兰的出现，不是小插曲。

是精准的破坏。

沈砚嗓音压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我再说最后一次，先走。”

郑兰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了一瞬，眼底藏着不甘，却依旧硬撑着：“沈砚，全队都在等你，你为了一个外校的学姐放队友鸽子，不合适吧？比赛在即，别闹私人情绪啊。”

一句话，直接把私事上升到团队公事。

他如果继续留下，就是不顾团队、公私不分；

他如果起身离开，就是辜负这场来之不易的见面，落荒而逃。

两难僵局，瞬间成型。

沈砚指尖微紧，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疏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干净，不带任何情绪：

“没事，你们团队聚餐要紧。”

她抬眼看向沈砚，语气客气又疏离，彻底划清边界：

“之前的比赛资料，谢谢你。咖啡我请过了，就算谢过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直接终结所有私下来往。

把暧昧、约定、独处、拉扯，全部归为一句简单的道谢。

干净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沈砚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间凝住。

他看得见她的平静，却比任何争吵、任何难过，都更让他心慌。

她没有闹，没有质问，没有吃醋。

她只是瞬间抽离，退回了最标准、最陌生的安全距离。

郑兰立刻顺势起身，笑着打圆场：“看吧，林疏同学，都这么通情达理！沈砚，我们快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沈砚坐在原位，没有动。

目光死死锁在林疏脸上。

“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她。林疏才是我的青梅竹马，你说的鬼话她一个都不会信。”

沈砚及时止损，打了郑兰的脸。

可林疏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咖啡厅的暖光落在她眉眼间，温和却冰冷。

她全程无一丝波澜，仿佛这场跨越千里的见面、这场私下的约定，对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道谢而已。

没有遗憾，没有不舍，没有落空。

只有彻底的、体面的抽身。

最终，林疏率先起身。

她拎起桌边的小包，淡淡开口：“我先回去彩排复盘，你们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

步履从容，背影笔直，没有回头一次。

干脆得近乎绝情。

咖啡厅里，只剩下脸色冰冷的沈砚，和一脸得意佯装无辜的苏晚。

晚风从门口缝隙吹进来，吹散了刚刚仅剩的一点温柔氛围。

沈砚盯着空荡荡的座位，指尖死死攥住咖啡杯，骨节泛白。

原本好不容易弯向彼此的平行线，

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再次掰直。

甚至比从前，更远、更疏离。

郑兰看着他阴沉至极的脸色，小声试探：“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们单独有约……”

“闭嘴。”

沈砚冷冷打断她，声音冷得刺骨。

郑兰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她明白，沈砚就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这场迟来的见面，

没有温柔拉扯，没有暧昧升温。

只有猝不及防的阻碍，和彻底变冷的关系。

好事多磨，磨到最后，只剩一地尴尬和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