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五神山/承恩宫/华音殿/西陵鸢住处-
“咔——”
房门轻启又轻合,涂山璟稳稳横抱着西陵鸢,脚尖轻推开门扉,迈入屋内,随即脚跟微落,无声阖上房门。
方才听完玟小六百年漂泊、受尽苦难的过往,西陵鸢心绪久久难平,心中酸涩难耐,不知不觉陪着多饮了数杯酒。
此刻酒意上涌,她眉眼微蹙,双臂不自觉收紧,紧紧环着涂山璟的脖颈,脑袋软软倚靠在他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香气,阿鸢意识朦胧,轻轻呢喃:

“十七……”
“我在。”

涂山璟轻声应答,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他脚步放得极轻,身形稳而从容,慢慢朝着里间的床榻走去。
怀中的西陵鸢头脑昏沉发胀,带着酒后的绵软与不适,勉强掀开眼帘。
朦胧光影里,唯有涂山璟那张温润清隽的侧脸清晰落在眼底,安稳又让人安心。
走到床榻跟前,涂山璟本想俯身将她轻轻安放躺下,可怀里的人却陡然回神,双臂倏然收紧缠上他的脖颈,顺势坐直在了床榻之上。
“怎么了?”

涂山璟动作一顿,顺势单膝跪在她身前,任由她环着自己,温柔地望着她。

“十七……”
“我在。”

西陵鸢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缓缓抚过他的脸颊,眸底盛满细碎的心疼与温柔。

“十七……当时的你……是不是也和六哥一样疼……被人伤害……被人唾弃……”
涂山璟长睫轻轻一颤,静静凝望着她。
那些被囚禁折辱、受尽冷眼唾骂的黑暗过往在脑海中闪过。
他曾满身伤痕、满目疮痍,是荒芜半生里不见天光,直到流落清水镇,遇见阿鸢,方才一点点活了过来。
“阿鸢,都过去了。”

他语声温柔绵长,字字诚恳。
阿鸢望着他,眼底柔情似水,心疼尽数化作缱绻暖意。
她浅浅一笑,微微低头,轻柔吻上他的唇。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阖上双眼,温柔细致地回应着她的心意。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些许,眸中深情脉脉,牢牢凝着她:
“阿鸢……”


“十七……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嗯,我也是,阿鸢。”

涂山璟目光落回她柔软的唇瓣,心头情愫翻涌,再次仰头吻了上去。

“唔……”
西陵鸢喉间溢出一声软糯轻哼,双臂愈发收紧,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这一吻全然不同方才的浅尝辄止,温柔缠绵,带着积攒已久的眷恋与心意。
涂山璟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情至深处,缓缓俯身,顺势将她温柔压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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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平河郡/郡守府/前堂-
临近子时,夜色已深,郡守府前堂烛火通明,迟迟未歇。
皓翎舒瑶端坐主位,专注翻阅源源不断送来的赈灾文书。
一册看完,她微微闭眼,抬手揉按着酸胀的眉心,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涌上肩头,只能手肘撑着案桌短暂调息。
夜深人静,芷涵睡前听闻舒瑶依旧在前堂彻夜理事,未曾休息,心中牵挂,便独自去往厨房,细细炖了一碗温热蛋羹。
她端着托盘走到前堂门外,看着堂内伏案忙碌的纤细身影,眼底满是心疼。
雨季过后,平河郡水患渐消,城镇修缮迅速推进,物资补给、民生重建接踵而来,军、农、商各类文书激增。
自从确定回宫日期,舒瑶便日日超负理事,日夜不休,常常通宵伏案、留宿前堂,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褚盛手持一封急信快步走来,在门口轻声唤她:

“芷涵姑娘。”
“盛叔。”

芷涵抬眸看向信封,轻声问道:
“这是?”


“王宫加急送来的信件。”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堂内忙碌的舒瑶,芷涵轻声开口:
“盛叔,信给我吧,我正好进去给瑶瑶送吃的。”


“好。”
褚盛将信函轻放在托盘边缘,便悄然退去。
芷涵放轻脚步走入前堂,将蛋羹稳稳搁在侧边案上。
转身之际,她瞥见一页文书落在地面,弯腰拾起,正要放回案牍,原本闭目歇息的舒瑶恰好睁开了眼。

“涵涵?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芷涵将文书摆放整齐,回头端起蛋羹,温柔答道:
“我听元歌说,你今日没有用晚膳,一直在前堂审阅文书,特意去厨房做了碗蛋羹来。”

她将温热蛋羹推到舒瑶面前,静静坐在一旁:
“趁热吃,垫垫肚子。”


“嗯。”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又见舒瑶吃得仓促,芷涵轻声叮嘱:
“慢点吃。”

舒瑶吃了几口,放下勺子浅笑道:

“还是涵涵做的蛋羹好吃,不过这个蛋羹是蓐收喜欢吃的,涵涵下次要是做鱼就更好了。”
“大晚上给你做吃的,你还挑上了。”

舒瑶闻言温柔一笑。
芷涵想起方才的信函,随即说道:
“对了,王宫加急送来了一封信。”


“信?”
芷涵起身取过信函递给她,再次落座。
舒瑶快速吃完几口蛋羹,接过信封,看清字迹便道:

“是爹爹寄过来的。”
她拆开细读,片刻后轻轻放下信纸。
芷涵连忙询问:
“可是王宫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夭回来了。”
“大王姬回来了?!”


“嗯。”
芷涵看着她眼底悄然泛起的落寞,轻声唤道:
“瑶瑶……”


“我没事。”
舒瑶勉强扬起一抹笑意,望着满桌公文轻叹一声:

“唉,看来得加把劲了,我们后日早晨回宫。”
芷涵沉默一瞬,温柔应声: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