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五神山/承恩宫/华音殿/玟小六住处-
内室之中,玟小六半倚在软榻上,一身皓翎制式的素白中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清瘦的锁骨。
他的双腿被接骨木固定牢靠,层层雪白绷带缠绕,淡淡的草药苦涩气息在周遭漫开。
小六微微撑起身,伸手想去够案几上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沿,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六哥,小心点!”
西陵鸢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涂山璟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玟小六的肩膀,力道轻重刚好,稳稳将他扶回榻上,避免他牵动腿伤。
西陵鸢满脸担忧走到榻边,出声叮嘱:

“六哥,医师特意嘱咐过,你尽量别动用双腿,安心静养才行。这伤快则一月,慢则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愈合。”
玟小六撇了撇嘴,不在意地笑了声:
“我体质和旁人不同,用不着休养这么久。”

西陵鸢一时没有接话,一旁的涂山璟安静上前,拿起水杯递到他手边。
玟小六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喉结轻轻滚动,细碎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滴落在宽松的衣襟上。
西陵鸢伸手接过空杯子,放回案几,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六哥也太不让人放心了,闹出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反倒去找十七,你要是不想去见皓翎王,可以跟我说呀,我也能帮帮忙。”
玟小六低声解释:
“我是怕这件事牵连到你。”


“怕连累我,就不怕连累十七吗?”
看着西陵鸢眼底幽怨的模样,玟小六回道:
“我想着十七好歹是涂山氏少主,玱玹他们也不敢对他怎样。”


“涂山氏少主又如何?”
西陵鸢转头看向涂山璟,略带埋怨:

“十七,你也是,怎么能陪着六哥胡来?这次幸亏褚盛在,不然的话,表哥是不会轻易放你们出来。”
涂山璟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

玟小六连忙开口解围:
“这事怪不得十七,他也是看在从前我救他的情分上才愿意出手帮忙的,你要怪的话怪我就好。”

西陵鸢看看一脸嬉皮笑脸的玟小六,又瞧了瞧垂眸满心愧疚的涂山璟,无奈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人真是……”
玟小六顺势转开话题,笑着打量她身上的衣裙:
“说起来小妹,你这身衣裳衬得你特别好看。”

西陵鸢挑眉打趣:

“听六哥这话,难道就只有衣服好看?意思就是说我长得不好看?”
“没有没有,衣服再好看也没有小妹你长得好看,十七你说对不对?”

涂山璟轻轻点头:
“嗯。”

西陵鸢得意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
玟小六心里藏着许久的疑惑,顺势发问:
“对了阿鸢,我只知道你出身世家,但看你如今能自如出入皓翎王宫,感觉不太像了普通世家小姐。”

西陵鸢对上两人好奇疑惑的目光,缓缓道出身份:

“我本名西陵鸢,是中原西陵氏的嫡出小姐,六哥和十七直接叫我阿鸢就行。”
涂山璟微微一怔,诧异开口:
“你是西陵鸢?”


“是啊,是不是被我惊到了?”
西陵鸢,是中原四大世家西陵氏唯一的嫡出小姐,是西炎国有名的才女,只可惜她一直待在古蜀,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涂山璟对她的了解也只是听他人叙述罢了。

“嫘祖娘娘是我的姑祖母,西炎王陛下是我的姑祖父,论血缘,玱玹是我的表哥,我也算是王亲国戚。”
玟小六转头看向涂山璟,心生疑惑:
“十七身为涂山少主,瞧你这样子是没有见过阿鸢吗?”

涂山璟轻轻摇了摇头。
西陵鸢在一旁解释:

“我平日里很少出门,大多时候待在族中,偶尔才会来五神山皓翎小住或者是去赤水玩两天,没见过我也很正常,我也没有见过十七。”
玟小六恍然,想起阿瑶先前提过的旧事,问道:
“说起来阿鸢,之前听阿瑶说起,你当年来到清水镇,是为了逃婚?”

“逃婚”二字传入涂山璟耳中,他心头猛地一紧。
西陵鸢望着身前二人,慢慢开口:

“阿瑶没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你说清楚,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