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五神山/承恩宫/华音殿-
华音殿内,玱玹静坐对弈,神色闲适。
钧亦快步走入殿内,拱手行礼禀报:

“主上,西陵小姐去了归岑殿,现下褚盛正带着一行人前往龙骨狱。”
玱玹听完,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双手搭在腿上,无奈开口:
“这个阿鸢,我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听我的话,还知道去找阿瑶。”

钧亦低声询问:

“主上,我们是否即刻前往龙骨狱?”
玱玹站起身,随手整理了身上衣袍,面色沉了几分:
“自然要去。阿瑶还在平河郡赈灾未回,褚盛竟敢私自调遣人手去往龙骨狱,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钧亦躬身应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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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五神山/龙骨狱-
五神山的龙骨狱临海而建,依山凿石而成。
黝黑的石墙粗粝沉冷,常年被海风海浪侵蚀,带着亘古不散的阴寂肃杀,崖边零星开着猩红石楠,衬得这片禁地愈发荒凉压抑。
西陵鸢一行人快步行至狱门前,值守守卫立刻上前伸手阻拦,厉声喝止:
“站住!龙骨狱无令不得擅入。”
褚盛迈步上前,取出随身的通行令牌,神色端正肃穆:
“我乃白虎部将领褚盛,奉二王姬令,前来狱中提人。”

守卫见令牌,立刻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见过褚将军。”
褚盛收好令牌,守卫连忙上前问询:
“不知王姬要提拿何人?”
“清水镇玟小六、叶十七。”

话音落下,几名守卫瞬间面露难色,彼此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将军,玟小六与叶十七是玱玹殿下特意点名、重点看管的人,没有殿下许可,我们不敢放人……”
褚盛神色不改,语气沉稳笃定:
“殿下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

他眸光微沉,淡淡反问:
“怎么?皓翎什么时候连二王姬的指令都不管用了?”

守卫连忙垂首:
“末将不敢。”
正当守卫准备开启狱门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褚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龙骨狱了。”
众人闻声齐齐转身,自觉分立两侧,躬身行礼让出通路:
“见过殿下。”
玱玹缓步走入,目光先落在从容立在前方的褚盛身上,随即余光扫过他身后局促不安的西陵鸢,淡淡开口:

“阿鸢。”
西陵鸢心头一紧,微微缩着身子,小声嗫嚅:
“表、表哥……”

玱玹视线掠过她,落向一旁躬身侍立的芳姒,语气平淡:

“芳姒也来了。”
“奴婢见过殿下。”

芳姒垂首行礼,不敢多言。
玱玹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褚盛,语带压迫:

“阿瑶远在平河郡赈灾,今日我才刚将二人关进龙骨狱,她那边竟已经知晓了?什么时候,阿瑶会对一介清水镇医师这般上心了?”

“褚将军今日若给不出一个合理说辞,休怪我禀明陛下,治你一个假传王姬号令的罪名。”
褚盛闻言立刻躬身拱手,态度恭敬却不慌乱:
“殿下恕罪。臣前日回宫时,王姬曾特意嘱咐臣,务必照看好小六医师。今日臣一时情急贸然前来,却是遵行王姬旧令。殿下您也知道,若是小六医师在狱中出了差错,待王姬归来,定然不会轻饶我等。”

玱玹沉默片刻,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眸光沉沉地看着褚盛。
良久,他缓缓开口:

“也罢,既然是阿瑶先前有令,我便卖你一个面子。”
“多谢殿下。”

褚盛随即带着亲卫转身走入龙骨狱。
西陵鸢本想立刻跟上,可对上玱玹微凉的眼神,脚步瞬间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待褚盛入内,玱玹缓步上前,走到西陵鸢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愠怒:“

长能耐了,如今都知道找人来同我作对、逼我让步了?”
西陵鸢讪讪地挠头,陪着笑脸:
“嘿嘿,表哥,你别生气嘛……”

不多时,厚重的狱门再度打开,褚盛带着两人缓步走出。
狱中长期阴湿幽暗,玟小六腿伤未愈,浑身沾着尘土污渍,狼狈不堪。
叶十七小心翼翼地将他抱着。
西陵鸢一眼看见二人,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唤道:
“六哥!十七!”
困顿狼狈的两人闻声抬头,看清来人皆是一愣。
西陵鸢一身橙黄华裳,衣料精致、气度矜贵,早已不是当年清水镇朴素布衣的模样,二人一时竟有些恍惚,险些不敢相认。
西陵鸢快步走到他们身前,看着玟小六低垂的伤腿,满心担忧:
“六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玟小六勉强笑了笑,语气轻淡:

“无妨,只是腿受了点伤,不碍事。”
另一边,褚盛与芳姒上前,再度立于玱玹身前。
玱玹看向二人,沉声问道:

“你们打算将他们送往何处?”
“回殿下,王姬早有吩咐,命小桃贴身照料小六医师的起居。”

玱玹眸光微凝:

“你们是打算将他们安置进归岑殿?”
“是。”


“不行。”
玱玹当即断然否决:

“师父命我将玟小六带上五神山、面见圣驾,理应由我接入华音殿,由我亲自看管照料。再者,归岑殿是阿瑶的住处,贸然住进两名外男,于阿瑶清誉有碍。”
褚盛与芳姒对视一眼,皆觉有理。
褚盛躬身回道:
“殿下所言极是。稍后臣便让小桃直接前往华音殿照料小六医师。”

玱玹颔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