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平河郡/某河道-
次日清晨,夜雨初歇,天光微熹。
平河郡城外河道两岸薄雾袅袅,空气里裹挟着雨后浓重的湿土气息。
连日的大水虽渐渐退落,河堤多处依旧残破坍塌,泥泞的滩地上尽是淤积的黄泥与断折的草木,满目疮痍未消。
皓翎舒瑶一身素雅布衣,褪去了王姬华贵,装束利落轻便,静静立在河堤险段。
连日坐镇赈灾、日夜操劳,她眼底藏着淡淡的倦色,身姿却依旧挺拔坚韧。
她没有端坐府中坐镇指挥,而是亲身俯身,与民夫、兵士一同劳作。
双手沾染黄泥,亲自搬运沙袋、堆砌土石,加固松动的堤岸。
残破的河堤之上人声不息,土石搬运、夯固堤坝的声响此起彼伏。
皓翎舒瑶刚刚放下手中的沙袋,拍去掌心沾着的黄泥,抬眸便看到了快步走近的两道身影。
蓐收与青涟并肩而立,二人皆是一路风尘仆仆,神色凝重,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沉稳:
“王姬。”
“好久不见,蓐收、青涟。”

舒瑶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难掩眉宇间淡淡的疲惫。
舒瑶轻声道:
“你们来是想问涵涵的消息吧。”

青涟心中一紧,上前一步,语气藏不住急切与担忧:

“王姬,可有我妹妹的消息?”
提及芷涵,舒瑶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沉郁,如实回道:
“景恪带着人手在渡峡搜了两日,陆续救出几名失散的商行伙计,只是……至今还没有涵涵的下落。”

蓐收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抬眸请示:

“王姬,可否让我与青涟一同参与渡峡的搜救。”
“自然可以。”

舒瑶即刻应允,转头示意身侧待命的褚盛:
“盛叔,你带他们过去与景恪汇合。”

蓐收与青涟齐齐躬身道谢:
“多谢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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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平河渡峡-
平河渡峡深处依旧湿冷晦暗,山间残雨淅沥未绝,满地淤泥碎石狼藉不堪。
连日搜救下来,峡谷处处皆是被翻查过的痕迹,火把余烬散落路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腥潮气。
褚盛领着蓐收、青涟二人穿过层层山道,一路直达搜救队伍驻扎的中段峡道。
景恪正站在坡下安排兵士分片探查,闻声回头,见来人是蓐收与青涟,微微一怔,随即上前: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蓐收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我二人前来协助搜救,不行吗?”

景恪见状失笑,他大步上前,熟稔地抬手搭住青涟的肩头,先是安抚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蓐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青涟赶来我能理解,毕竟芷涵是他亲妹妹,换谁都坐不住。只是蓐收大人,你与芷涵虽一起长大,但你这般千里奔赴、亲自赶来搜救,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莫非……”
“闭嘴。”

蓐收眸光微沉,淡淡出声截断他未尽的玩笑。
一旁的景恪不死心,顺势凑到青涟身侧,低声调侃:

“青涟,你可得看好你妹妹,别让人悄无声息拐走了。”
眼下寻人要紧,青涟心中焦灼万分,实在无心玩笑,当即皱眉打断: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我妹妹可有消息?”

提及搜救进展,景恪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凝重下来,无奈摇头:

“还没有。渡峡本就地势险峻、岔路繁多,这几日雨水不断,山体反复滑坡,大量泥石封堵了岩洞与支路,很多区域根本无法通行,搜救难度极大。”
他看着满脸忧色的青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安抚:

“你也别太慌。我们从早到晚分片搜寻,从未间断。芷涵常年跟着王姬奔走历练,心性坚韧、处事稳妥,绝非娇弱之人,必定懂得自保。说不定她此刻正寻了安稳地方暂避风雨,等着我们找到她。”
山间冷风穿峡而过,四周只剩兵士探查的细碎声响。
“但愿如此吧……”


(芷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