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俞府-
静夜手捧着一盆开得浓艳饱满的牡丹缓步走入房间,层层花瓣鲜亮夺目,她小心将花盆安置在桌案之上,抬眸看向正埋首核对各类往来账册的涂山璟。
涂山璟抬眼短暂望向花盆,目光只是稍作停留,便温和出声下达吩咐。
“静夜,换成寻常的野花吧。”

静夜愣在原地,心里满是意外。

“野花?”
她转瞬便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应声作答。

“是,公子。”
她放轻手脚将牡丹搬离房间,心底暗自感慨,公子近来喜好变得不一样了,愈发偏爱山野间自在生长的花草,早已不再像往日一般,事事执着于世家标配的精致风雅。
她心思刚落,俞信脚步仓促地闯了进来,整张脸上都写满慌张。
“公子,清单上我们筹备所需的全部药材,已经被旁人尽数买断,城内所有药铺如今都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库存。”
俞信内心惶恐,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倘若要从外地库房调拨货物,最少也要七日才能运抵。是属下办事疏漏,甘愿领受公子责罚!”
涂山璟脸上不见半分愠怒,神态依旧平和淡然。
“起来吧,我再另想办法。”

俞信满心愧疚地站起身,低声道谢。
涂山璟闭目思索片刻,有条不紊地做出安排。
“这些年战事频繁,世家大族都会储备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你以我的名义,去拜访周边的世家,就说涂山氏愿用归墟水晶交换清单上的药材。”

俞信骤然抬头,神色无比惊愕:
“归墟水晶?!此物就算在神族之中也是顶尖珍宝,拿它用来换取药材……代价未免太过高昂?”
涂山璟唇角浅淡扬起笑意,眼底却藏着无可动摇的决心。
“再珍贵,也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俞信不敢再多出言劝阻,躬身行礼后立刻动身办事。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涂山璟转头望向窗外,眉头轻轻收拢,指尖反复摩挲着桌面摆放的竹简。
沉默许久,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若能换来她高兴……怎会不值得?”

晚风掠过整个院落,几朵细碎野花的花瓣随风缓缓飘落,安静落在地面,悄无声息。
、
-清水镇/街东边酒肆/后厨-
酒铺后厨热气蒸腾,白茫茫的水汽裹挟着糯米清甜的香气,满满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玱玹身着朴素粗布短衫,腰间围着麻布围裙,衣袖向上挽到手肘,线条紧实的小臂露在外面。
他双手稳稳托住沉甸甸的蒸笼,动作娴熟老练地将它搁在灶台之上,一举一动,完全就是常年以酿酒营生的老手模样。
钩亦静立在一旁,低声汇报打探来的消息。

“主上,最近涂山氏筹集了一批治疗疮毒的药材,正秘密运往清水镇。”
玱玹始终没有抬脑袋,专心拿着木铲铺开蒸笼里的糯米,保证每一粒米粒都可以均匀受热。

“属下怀疑……相柳和涂山氏暗中达成了交易。”
灶膛内木柴不断噼啪燃烧,跳动火光落在玱玹沉静的侧脸。
他抬手试探了一番蒸汽温度,才从容开口下达指令。
“派人盯着涂山氏的动向,查明藏药地点。”

话音落下,他抬手合上蒸笼顶盖,木制笼扣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响。
“到时……”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锋芒一闪而过。
“我们瓮中捉鳖。”


“是!”
、
-皓翎/羲和部族长府/芷涵小院/主卧-
芷涵坐在书案前,把桌上堆着的一封封来信挨个仔细看完,随后指尖催动灵力,慢悠悠将所有信纸尽数烧成灰烬。
等烟气慢慢散干净,她抬手凝出灵力,幻化出一只浑身萦绕淡蓝光晕的小鸟,看着它振翅飞远。
做完这些,她才抬眼看向一旁的景恪,抬手示意他坐下歇息。
景恪是皓翎常曦部的嫡次子,既是舒瑶在朝堂上的支持者之一,也是她的心腹之一,平日里专门私下搜集朝中各位官员的各类情报。
“这件事,千万别对外人提起。”

芷涵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给景恪倒了一杯热茶。

“我办事,你尽管放心。”
景恪端起茶杯一口饮下,心里满是疑惑:

“只是我有些纳闷,王姬从前从来不在意先王后的旧事,怎么突然开始追查这些了?”
“瑶瑶心里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我听说王姬现在人在清水镇,该不会是……”
“这些事……我们心里清楚就可以了。”

芷涵开口打断了他未尽的话。

“我明白了。”
景恪又喝了一口茶水,顺势换了话题:

“你有空的话,去看看蓐收吧。”
“蓐收怎么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王姬。也不知道是谁在王姬耳边说了闲话,舒瑶特地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加紧操练手下的士兵,还说等她回来要亲自检查成果,一旦训练达不到要求,定然要追责蓐收。”

“这几天蓐收天天紧绷着神经,日子过得十分难熬。我昨天见过他一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瑶瑶这是安排多少任务啊?”

“竟然都把平日里活力满满的蓐收折磨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清楚,这个时候你去陪陪他,兴许他会开心一些。”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