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宫/玄武殿/蓐收办公处-
皓翎天宫今日天光大好,殿宇清朗,风也温温软软的。
蓐收正安安静静处理上午的文臣公务,一件件条理清晰,素来稳得不能再稳。
方才青涟路过,随口跟他提了一句,芷涵今日回来了,正在清晏殿觐见陛下。
就这么一句话,蓐收手里的笔当场顿住。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压了三年的闷意,一下子全翻了上来。
当初芷涵跟着王姬离开五神山,半句话都没跟他道别,留他一人傻乎乎地等她。
得知她回来了,蓐收再也坐不住。
原本慢悠悠能磨一上午的公务,他硬生生提速,一件件快速核对、批复、整理干净,比平日快了不止一倍。
一旁伺候的仙侍都暗暗诧异,素来慢条斯理的蓐收大人,今日竟这般急切。
公务一收尾,蓐收一刻没耽搁,径直往清晏殿走去。
-皓翎宫/清晏殿外-
蓐收到了殿门口,值守侍卫恭敬回话,说芷涵姑娘还在殿内觐见陛下,尚未出来。
蓐收便静静立在殿门外等。
没等多久,殿内就传来了细碎的衣袂声响,是芷涵出来了。
蓐收心里一紧,下意识快步退到殿前的青石庭院里,刻意放慢脚步、放平神色,装作自己只是刚好路过、碰巧遇上的样子。
门口两个侍卫把这一套操作看得清清楚楚,两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全是震惊。
这时,紫宸殿大门缓缓推开。
芷涵觐见完毕,走出殿外,就卸下了面对君王的恭谨端庄,她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眉眼也亮了。
抬眼一瞧,庭院里那道熟悉的月白身影,正是蓐收。
她想都没想,步子一轻,直接小步跑了过去,声音轻快又欢喜:

“蓐收!”
看见她朝自己奔来的模样,蓐收心口猛地一暖,积压数年的想念瞬间翻涌上来,眼底都藏不住笑意。
可他偏要端着。
硬生生压下所有软意,摆出一副生疏又客气的样子,规规矩矩朝她拱手行礼:
“芷涵小姐。”

芷涵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她太懂他了,一看就知道这人还在闹别扭。
她往前走近一步,微微抬眼看他,语气软软的:

“还在生我的气呀,蓐收大人?”
蓐收别开目光,语气带着点淡淡的酸:
“我哪里敢生芷涵小姐的气呀,您可是二王姬跟前的红人。”

芷涵才不吃他这套,微微歪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直白拆穿:

“骗人,你就是生气了。以前你都叫我芷儿,现在一口一个芷涵小姐,生分得要命。”
蓐收耳尖悄悄发热,依旧嘴硬:
“男女有别,我可不敢逾矩。”

说完,他装作无事人一样,抬步就要走。
芷涵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绕到他面前拦住他,态度诚恳又软和:

“蓐收,我知道错了。当初走得太急,来不及跟你道别,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蓐收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指尖细细软软的,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不说话,静静立着装冷淡。
芷涵看他不松口,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香囊,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我还特意给你准备赔礼了!”

“这是我在西炎学的新样式,专门照着你的喜好绣的。知道你天天处理公文费神,我还特意加了安神的草药,我一针一线绣了好久呢。”
蓐收垂眸看着那只小小的香囊,嘴上依旧挑剔:
“就一个香囊,就想抵消你不辞而别的错?”

芷涵一听,故作赌气,抬手就要收回去:

“不要就算了,那我拿去送给别人好了。”
话音刚落,蓐收抬手飞快抢过香囊,攥在手里,淡淡开口:
“罢了,我心肠软,就勉强原谅你吧。”

芷涵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偷偷弯着眼笑,不点破他。
蓐收捏着香囊,故意挑刺:
“你这绣工……着实一般,看着有点丑。”


“丑你还给我!”
芷涵立刻伸手去抢。
蓐收轻轻避开,唇角压着笑意,一本正经道: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说完,他很自然地弯腰,将那只香囊稳稳挂在了自己腰间。
清雅的药香轻轻散开,刚刚好衬着他一身月白衣衫。
芷涵看着,心里甜甜的,故意逗他: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蓐收立刻敛了所有温柔,端起严肃模样,嘴硬到底:
“想多了,我是专程来找你算账的。”

芷涵乖乖点头,顺着他的话笑:

“好好好,蓐收大人说得都对。”
清风扫过庭院,轻轻扬起两人的衣袂。
一旁的侍卫低头假装看地,心里明明白白——哪里是算账,分明是盼了三年,终于把人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