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二十二）

-辰荣义军地盘-

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看着这一切……

辰荣义军的深山阵地里林木苍郁，层层枝叶遮天蔽日。

皓翎舒瑶途经此地时，远远听见林间飘来一阵清柔婉转的歌声。

曲调温柔缠绵，轻飘飘荡在死寂的山野里，格外突兀。

舒瑶好奇心起，便足尖轻点流云，身姿轻盈掠入林中，悄无声息栖落在一株高大古木的繁密枝叶间。

枝叶层层叠叠，恰好将她的身形完全掩住。

可待她低头一望，眼底微凝——树下立着的，竟是相柳，还有一个村民。

舒瑶立刻屏息凝神，催动师父给的法宝，淡淡柔光敛尽她一身气息、神念与灵力，让她化作无形虚影，稳稳隐匿在树梢暗处。

哪怕相柳修为通天，目光扫遍整片山林，也丝毫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她静静伏于枝头，默然俯瞰底下整场对峙。

看着灵力微薄的玟小六在相柳面前耍尽小聪明、满嘴圆滑求饶，舒瑶心底只觉啼笑皆非。

此人明明是神族之身，偏偏修为低微、灵力孱弱，却胆大包天，擅闯相柳的属地不说，还主动招惹他的坐骑，当真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她本只当是场无关紧要的山野闹剧，打算看完便转身离去。

可“回春堂”三个字轻飘飘传入耳畔的一瞬，舒瑶眸光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动。

方才的看戏之心骤然散去几分，心底悄然多了一丝思虑……

没过多久，相柳带着士兵押走了玟小六，森冷的兵气渐渐随众人远去，喧嚣尽散，山林重归死寂。

枝叶微动，清风拂过树梢。

皓翎舒瑶缓缓直起身，望着空荡幽静的山林，轻轻摇头，无奈轻叹一声：

舒瑶从浓密的枝叶间舒展身形，手腕轻轻向上一扬，两道柔和灵力顺着衣袖四散铺开，身形顺势凌空腾空，足不沾地掠向旁边一座平缓山头。

稳稳落在山顶青石台面上后，她闭目凝神片刻，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汇聚于指尖。

舒瑶抬手轻轻一捻，莹白灵力丝丝缕缕缠绕成型，转瞬化作一只羽翼细腻的小小山雀，扑扇着轻巧翅膀停在她指尖。

这只灵鸟带着她的一缕神识，能替她打探消息、传递话语，模样普通寻常，混在山林飞鸟里半点不会惹人疑心。

-辰荣军营帐-

军营帐外土路上尘土微扬，往来甲胄士兵步履匆匆。

一名女子穿梭在军营里，她生得极是绝色，眉目清艳绝伦，眼尾自带淡淡风情，一双眸子澄澈又清冷，似含山间月色，清冷动人。

“小姐，您回来了。”

鬼方涴淡淡应了一声：

鬼方涴，小字满满，中原四大世家鬼方氏嫡系血脉之一，是鬼方氏族长秋荻的堂亲妹妹，她的父亲是鬼方氏长老鬼方岐，母亲是原辰荣国大将军赤宸的妹妹。

相柳数百年前对鬼方氏有大恩，再加上这层关系，鬼方涴经常为辰荣残军输送物资。

满满目光扫过前方相柳主帐门口，恰好一队士兵押着人从帐内走出来，看着队伍架势不像是寻常惩处，心底起了疑惑，随手拉住身旁路过的值守兵卒开口询问：

兵士躬身回话：

“大人在山谷中抓到了一名细作”

鬼方涴眉梢微挑，轻声重复：

鬼方涴心里揣着好奇，正要抬步走向相柳的营帐问话，半空里一道小巧的影子轻快掠来，正是皓翎舒瑶用灵力幻化出来的小山雀。

鸟儿稳稳直直朝她飞来，鬼方涴从容摊开一只素白手掌，灵雀轻巧落稳在她指尖，圆溜溜的眼珠轻轻转动，藏着舒瑶的一缕神识。

-相柳营帐-

营帐内烛火明暗摇曳，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药腥与冷冽杀气。

玟小六四肢被粗韧的灵力绳索牢牢捆缚，摔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相柳坐在他身前的榻上，声线淡漠冰凉，漫不经心地开口：

玟小六心头一紧，强装镇定辩解：

话音刚落，相柳覆在面上的灵力面罩如同流水般缓缓消融褪去，那张闻名大荒、九头妖相柳的真面目一点点展露出来。

玟小六抬眼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浑圆，心底轰然震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