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穿过破损的院门,卷着巷子里的凉气灌进院中。门板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断裂的门栓落在青石板上,满地狼藉。方才被打跑的几人落下的烟盒、打火机散在脚边,看得人心烦。
梨浅弯腰,默默把零碎杂物归拢到墙角,动作干脆。冲突结束后,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心底的愧疚却越发明显。她抬头看向门边的陈添祥,对方正盯着坏掉的木门,面色沉敛。今晚这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会所那边故意试探。
门坏了

明天我去买根新门栓换上,钱我来出


不用,我来处理
陈添祥回过神,叮嘱道

你千万别出门
梨浅抿了抿嘴,脸上满是过意不去
添祥哥,真的抱歉。就因为我爸欠下的赌债,不仅让你扛下这笔账,现在还接连惹上麻烦,连你都被人盯上了

她心里透亮,在盛庭这种地方做事,最忌讳有牵绊。如今自己的存在,无疑成了旁人拿捏陈添祥的把柄。

别总把这事挂在嘴边

当初决定留你,就没想过抽身
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之后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


来了我接着就是

你只要安心待在院子里,别添乱就行
梨浅点了点头。她性子坚韧,从不会一味示弱,眼下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小院子,不让对方再为自己分神。
当晚,陈添祥找了粗绳将松动的门板捆牢,又搬来木桌死死抵在门后。院门受损,防备大减,他索性不再睡在外间长椅,整夜守在门边,警惕着巷子里的动静。
与此同时,盛庭会所依旧灯火通明,屋内烟酒味混杂,喧闹声不绝于耳。二楼雅间紧闭房门,隔开了外头的嘈杂。
会所老板斜靠在沙发上,指尖把玩着手机,面前站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手下,正是方才去闯院的几人。几人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事情办砸了?”老板慢悠悠开口,听不出喜怒。
领头的人硬着头皮回话:“祥哥回来得太及时,我们刚要带人走,他就冲进来了。而且那丫头看着文静,下手一点不含糊,直接拿木杖拦我们。”
老板闻言,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神色冷了几分:“哦?一个欠债跑路的赌鬼女儿,居然还敢反抗?”
“不止这样,”另一人补充道,“陈添祥出手特别狠,完全没留余地。看得出来,他是铁了心要护着那姑娘。”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老板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心思活络起来。
陈添祥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能力出众,向来独来独往,做事只讲规矩不讲情面,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可现在,这把刀明显有了软肋。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心软。”老板冷笑一声,“现在看来,是动了真格。”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再去找他们吗?”手下试探着问道。
“急什么。”老板摆了摆手,“硬闯没用,陈添祥身手摆在那里,再派人过去也是白白挨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先不急着动那丫头。从现在开始,盯着陈添祥的一举一动。他手上不少事都要靠我这边调配,我倒要看看,有了牵挂的人,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听话办事。”
“另外,放出话去。就说那笔赌债一日不清,账就一直挂着。”
手下应声领命,躬身退出雅间。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老板一人。他望着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再也无法随心所欲。他倒要看看,向来无牵无挂的陈添祥,能护着那个姑娘多久。
小院这边,一夜相安无事。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整条老巷。陈添祥早早起身,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外围没有异常动静,才转头看向里屋。
梨浅也醒得很早,走出房门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早


醒了就先洗漱

我出去买早饭,顺便找根新门栓把门修好。这段时间,你还是先不要离开院子
我知道了

梨浅应声,又忍不住叮嘱
你出门也多留意点,他们肯定还在盯着


放心
陈添祥简单收拾一番,推门走出小院。脚步沉稳,看似如常,可周身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他清楚,昨晚那一闹只是开始。会所老板的疑心已经彻底坐实,接下来的刁难,只会换一种方式接踵而至。这场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