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待在院子里,别出门

盛庭那边,我会去处理
梨浅听话地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攥住衣角。一想到盛庭那群追债的人,心口便阵阵发紧,连日来被追堵的恐惧仍萦绕在心底。她知道添祥哥要独自去面对那些人,心里满是不安,却也明白自己留下来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不会给他添额外的麻烦。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待在院子里的

她声音轻轻的,眼神认真。
陈添祥看了她一眼,少女眉眼温顺,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他沉默片刻,语气放得平和了些许

不用怕,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安抚,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压住了梨浅心头翻涌的慌乱。
晨露还凝在院墙边的杂草上,空气里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陈添祥简单洗漱过后,取了外套披上,走到院门前,再次仔细检查了门栓与院墙四周,确认隐蔽无虞,才转头叮嘱

无论外面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应声。午饭我回来带,饿了就先喝点桌上的温水
嗯,添祥哥路上小心

梨浅站在屋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走出小院。
老旧的木门“咔嗒”一声落锁,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偌大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轻响,还有远处巷子里断断续续的人声。
梨浅慢慢走到青石板上,蹲下身望着门缝外幽深的巷路。那条路通向喧嚣的街巷,通向她避之不及的深渊,而此刻,有一个人正替她直面风雨。
她走到屋内方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被她压平的高中毕业证上。纸面干干净净,印着她青涩的一寸照。曾经她以为,这张证书是开启新生活的钥匙,可如今,却成了落魄处境里仅存的一点念想。
她抬手轻轻摩挲着纸面,思绪纷乱。父亲欠下的赌债数额不小,盛庭向来睚眦必报,添祥哥身为会所里的人,夹在中间必定左右为难。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切平安。
百无聊赖之下,她起身简单收拾了屋内散落的杂物。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地面也清扫得干干净净。她想,至少能替添祥哥打理好这个临时的小家,让他回来时能少几分疲惫。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高,透过巷檐洒下斑驳的光影。巷子深处偶尔传来脚步声、谈话声,每一次响动,都会让梨浅的心跟着猛地一悬。她紧紧贴着墙壁站定,屏住呼吸,直到声响渐渐远去,才敢缓缓松气。
小院位置偏僻,平日里本就少有人来,可今日每一丝异动,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而另一边,陈添祥走出深巷,步入主街。
越靠近盛庭赌会所,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浮躁喧闹。来往之人大多面色油滑,眉眼间带着市井江湖的戾气,见到陈添祥走来,纷纷下意识收了谈笑,侧身避让。整条街上,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老板身边最得力的人。
他步履沉稳,面无表情,周身冷意与生俱来,一路径直走进灯火通明的盛庭会所。
大厅内烟酒味混杂,牌桌碰撞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会所老板坐在二楼雅间,见到他推门而入,抬了抬眼皮。
“来了。”男人指尖夹着雪茄,语气漫不经心,“听说你昨晚,把老赖家那个丫头护下了?”
陈添祥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是
“呵。”老板低笑一声,放下雪茄,“那笔赌债拖了这么久,欠债的跑了,留下个黄毛丫头,本打算让底下人处理。你倒好,半路截胡。添祥,你跟着我这么久,该懂规矩。”

债,我来担

本金加利息,我分期补上。从此这件事,与那姑娘无关。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上下打量着他。谁都知道陈添祥孑然一身,不近人情,如今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魄少女,主动揽下一笔不小的债务。
“有意思。”老板挑眉,“你可想清楚?为了一个外人,平白背上负担,不值当。”

我自有分寸
老板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他惜才,也信陈添祥的能力,不愿为了一笔赌债,折了自己最顺手的手下。“行,这笔账转到你名下。但丑话说在前头,规矩不能破,若是耽误了会所的事,我不会留情。”

明白
谈妥事情,陈添祥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雅间。走出喧嚣的会所,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沉敛。
揽下债务,只是第一步。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平息风波,往后暗处的试探、流言、算计,只会接踵而至。
但他不曾后悔。
答应了护她周全,便不会半途而废。
他转身走向街边的小食铺,买了两份温热的简餐,提着纸袋,一步步重新走回那条幽深的老巷。
院门依旧紧闭,安安静静,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
抬手叩了两下门板,节奏轻缓,是两人默认的信号。
院内,一直心神不宁的梨浅听见熟悉的叩门声,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骤然放松,快步跑过去,小心地拔开门栓。
木门拉开,阳光率先涌了进来,照亮男人清俊冷硬的眉眼。他手中提着餐食,身上依旧带着外面淡淡的烟火气,却安然无恙。
梨浅望着他,眼眶微微一热,小声问道
添祥哥,事情……解决了吗?


嗯,没事了,先吃饭。
陈添祥颔首,抬步走进院内,反手落锁
简单的一句话,卸下了少女心头沉甸甸的巨石。
风雨暂时停歇,这座藏在暗巷里的小小院落,得以继续保有片刻安稳。而前路漫漫,野路崎岖,两人同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