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拆一件包了很多层的、写了“易碎”的礼物。他的手指从张真源的衣角探进去,触到那一片温热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皮肤。张真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浅更急,像一只被托在手心里的、还没学会飞的小鸟,心跳快得要命,但不是害怕。
他的手指在宋亚轩的后背上慢慢收紧了,指甲陷进他的T恤里,在那件灰色的棉布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皱。宋亚轩感觉到了后背的抓力,低下头,额头抵着张真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疼就告诉我。”
张真源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要烧起来了。他把脸别到一边,不让宋亚轩看到他红得不像话的侧脸。
宋亚轩偏过头,在他红透了的耳廓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张真源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颤了一下,手指在宋亚轩的后背上攥得更紧了。
他们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小心了。
宋亚轩每做一个动作都会停下来看张真源的表情,张真源每皱一下眉头他就会停下来,问“疼吗”,张真源每次都摇头,但其实有几次是疼的,只是他觉得那种疼是可以忍的。
他没有说。宋亚轩还是发现了。因为他发现张真源的呼吸会突然变浅,睫毛会猛地颤几下,攥着他后背的手指会收紧到一个让他觉得后背可能要出血的力度。
他会在这些瞬间停下来,把张真源额前的头发拨开,在他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吻,等他放松了再继续。
年年被客厅的什么声音惊醒了。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用爪子拨了一下门缝,门开了一条缝,它把脑袋探进去,看了一眼。
月光下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像一座安静的、不会动的雕塑。年年歪了歪头,把脑袋缩回去,转身走了。它走到阳台,跳上窗台,蹲在薄荷花盆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打了个哈欠。
它想,你们忙吧,我看月亮。
结束之后,谁都没有说话。张真源躺在宋亚轩的臂弯里,脸埋在他的颈窝,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的身体还有些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陌生的、从未经历过的、让人腿软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去。宋亚轩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拇指在腰侧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过了很久,张真源闷闷地开口了,声音从宋亚轩的颈窝里传出来,瓮瓮的,带着一点鼻音和一点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1
年年这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宋亚轩。”
“嗯。”
“你的技术不太好。”
宋亚轩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耳廓还是红红的,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第一次,”宋亚轩说,“下次就好了。”
张真源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湿湿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他看着宋亚轩,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羞涩,有满足,有一种“其实你技术还行但我就是想说你技术不好”的狡黠。
“好,下次。”
宋亚轩看着他那个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低下头,在张真源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薄薄的眼皮,感觉到了下面眼球微微的转动,像一只安静的、正在做梦的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
“睡吧。”
张真源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绵长,身体不再发抖,手指也不再画圈了。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回来了,蹲在卧室门口,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月光下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它看了一会儿,把脑袋缩回去,在门口的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尾巴一卷,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白色的、会呼吸的毛球。
它想,这两个人终于睡着了。那我也可以睡了。
晚安。年年闭上了眼睛。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