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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我在你忘了的时光里爱你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六。宋亚轩难得没有手术,张真源也不用去出版社,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年年趴在张真源腿上,电视里放着一部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谁都没有认真在看。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年年白色的毛上,把它照成了一小团会发光的棉花糖。

张真源先开的口。他的手指插在年年的毛里,一下一下地梳着,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宋亚轩,我们结婚多久了?”

“快一年了。”宋亚轩偏头看他。张真源没有看他,低着头,耳朵尖却慢慢红了起来,那种红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爬到脖颈,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缓慢的、小心翼翼的粉色花。

“那我们都在一起很久了。”张真源的声音更轻了。年年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粉色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空气里抓了抓,又放下了。张真源低下头看着年年的肚皮,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声音闷在年年的白毛里。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夫妻该做的事了?”

宋亚轩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电视里老电影的台词变得模糊,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咕噜咕噜的水声。年年从他腿上跳下来,踩着地毯走到窗台边,跳上去蹲好,尾巴一卷,歪着头看着两个人,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像两个刚学会偷东西的小孩,被抓住了,手里还攥着赃物,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跑。

晚饭之后,张真源洗了碗,把年年喂了,把阳台上的花浇了,把明天要改的稿子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放回去。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比平时慢了整整一倍,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年年跟在他脚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张真源很奇怪,走路绕来绕去,一会儿进厨房一会儿出厨房,把年年的头都绕晕了。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看他。看他第三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看他把已经关好的阳台门又打开看了一眼,看他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然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茶几腿。他看着张真源磕到茶几腿之后蹲下来揉膝盖的样子,站起来,走了过去。

“别忙了。”宋亚轩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张真源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客厅的灯在宋亚轩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很亮,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太清。张真源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站了起来。两个人的手都有些抖。

卧室的灯没有开。年年被关在了门外,用爪子挠了两下门,里面没有人应,就安静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张真源站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宋亚轩站在他对面,也没有动。两个人都像是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学生,站在幕布后面,听着前奏响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你紧张?”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但不是嘲笑的笑,是那种“我也紧张所以你别怕”的笑。

“没有。”张真源的声音在抖。

宋亚轩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攥着衣角的手,把那些被攥得发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张真源的手心里全是汗,凉凉的,湿湿的,像一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还在挣扎的小动物。

“我也紧张。”宋亚轩说。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刚好落在宋亚轩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在笑,嘴角弯弯的,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让张真源觉得“没什么好怕的”的笃定。张真源看着他,也笑了,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以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一个认真的、完整的、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很久的吻。宋亚轩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腰,他的腰很细,宋亚轩一只手就能环住。张真源被他箍着腰往怀里带了带,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薄薄的T恤互相敲打,像两扇并排的、被人从两边同时敲响的门。

他们倒在床上的时候,年年又从门外挠了一下门。这一次没有人理它。它蹲在门口,把爪子缩回去,舔了舔刚才挠门的爪子,然后把自己缩成一个白球,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它想,这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呢。算了,反正他们会出来的。年年翻了个身,尾巴盖住了鼻子,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