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放下筷子,拿起那个白色的小盒子。他的手在发抖,盒子上的蝴蝶结拆了三次才拆开。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把钥匙。不是房子的钥匙,不是铁盒子的钥匙,而是一把很普通的、银色的、崭新的钥匙,齿痕还很锋利,像是刚配好不久。
“这是什么钥匙?”张真源把钥匙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我们新家的钥匙。”宋亚轩说。
张真源愣住了:“新家?”
“嗯,有院子的那种。年年可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你可以在院子里种花种菜。我可以在院子里放一把躺椅,夏天的时候躺在上面看星星。”
宋亚轩看着张真源的眼睛,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把他的脸蒸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晰,很亮,“你上次说,想要一个院子。你说的时候在阳台上浇花,年年蹲在旁边看你。你说完可能自己都忘了,但我记住了。”
张真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嘴唇在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你怎么不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
张真源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银色的、崭新的钥匙,看了很久。年年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手里的钥匙,伸出爪子想够,被张真源轻轻拨开了。它不死心,又伸了一次,又被拨开了,于是蹲在他脚边,尾巴一卷,把脑袋搁在他的脚面上,像是在说“好吧,我不抢了,我就看看”。
“院子大吗?”张真源问。
“不大,但够年年跑了。”1
宋亚轩太会了吧
“能种什么?”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薄荷、番茄、月季,你说了算。”
“能放躺椅吗?”
“能,两把。你一把我一把。”
“年年能出去吗?”
“能,但要在我们的监督下。不能让它吃院子里的草,它对草过敏,你忘了?”
张真源摇了摇头,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脚面上的年年,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宋亚轩,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里的毛肚已经老了,但他顾不上吃。
“宋亚轩,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
“真是烦死了。”张真源笑着哭了。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新家在城郊,不大,但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和一棵刚种下去的银杏树苗,细细的,矮矮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年年第一个冲进院子,在黄土地上跑了一圈,爪子上沾满了泥土,白色的毛变成了灰白色的,它蹲在银杏树苗旁边,歪着头看了两秒,伸出爪子拨了一下树苗,树苗晃了晃,它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然后又好奇地凑过去。
张真源站在院子中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箱,纸箱里装着那本诗集、那条深蓝色围巾、那颗银色的星星手链、那把黄铜色的小钥匙、那把银色的大钥匙、和两个叠在一起的、歪歪扭扭的蛋糕模子——一个是他用的,一个是宋亚轩用的,两个模子放在一起,像两个并排站着的、不太好看但谁也离不开谁的士兵。
“喜欢吗?”宋亚轩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