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张真源骑上单车,在路灯下越骑越远,深蓝色的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宋亚轩站在医院门口,一直站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回大楼。他回到办公室,把暖手宝放在桌上,暖手宝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几个字——“照顾好自己。不是命令,是请求。”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把暖手宝贴在脸上,温温的,带着张真源身上那种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博士第二年,张真源的论文被一家核心期刊录用了。
那是他第一篇独立署名的学术论文,研究的是穆旦诗歌中的“自我”意象。论文写了四个月,改了十一稿,投稿之后被拒了两次,第三次才被录用。张真源收到录用通知的那天,正在出版社旧址改造的咖啡馆里改一篇稿子。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打翻。
他给宋亚轩打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宋亚轩!我的论文被录用了!”张真源的声音大得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听到了,他不好意思地朝四周点了点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种“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笃定:“恭喜你,张博士。我今晚早点下班,我们去吃好的。”
“好。”
“你想吃什么?”
“你定。”
“那就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
“好。你几点下班?”
“我争取六点。”
“那我六点在医院门口等你。”
晚上六点,张真源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宋亚轩迟了十五分钟才出来,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下午急诊收了一个外伤病人,他帮忙处理了一下。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但外套领子上还是蹭到了一小块碘伏,黄黄的一小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染色了。
“你的衣服。”张真源指了指他的领子。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碘伏,洗得掉的。”
张真源伸出手,用拇指在那小块碘伏上蹭了蹭,蹭不掉。他收回手,把拇指上的碘伏抹在自己的围巾上,深蓝色的围巾上多了一小片淡黄色的痕迹。
“现在你也有了。”宋亚轩看着那条围巾上多出来的黄印。
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嗯,情侣款。”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火锅。张真源不太能吃辣,但每次都要点鸳鸯锅,因为他觉得宋亚轩喜欢吃辣。宋亚轩每次都会在辣锅里涮几片肉放到张真源的碗里,张真源会皱着眉吃下去,辣得直吸气,然后喝一大口冰水。宋亚轩看着他被辣得眼泪汪汪的样子,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你不能吃辣就别吃了。”宋亚轩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涮的,我不能浪费。”张真源吸着气,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脸认真。
宋亚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伸手拿过张真源的碗,把他碗里剩下的辣锅涮的肉全部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把清汤锅里涮的菜夹到张真源碗里。
“以后我只在清汤锅里给你涮。”宋亚轩说。
张真源看着他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控制不了。”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他,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宋亚轩的脸蒸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晰,清晰得像一盏在雾气中依然亮着的灯。
吃完火锅出来,外面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