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夏天过去的时候，他们升上了高二。

学校重新分了班，宋亚轩和张真源被分到了同一个班。这不是巧合，是宋亚轩在分班志愿表上做了手脚——他填的志愿和张真源一模一样，连顺序都没有变。这种事情在上一世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他觉得这是作弊，是不公平的竞争。但这一世他不在乎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没有什么比和张真源待在一起更重要。

张真源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宋亚轩以为他会生气，会说他“你怎么能这样”，会皱着眉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但张真源没有，他沉默了很久之后，只说了一句：“你想和我一个班，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不用做这种小动作。”

宋亚轩愣了一下。

张真源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认真，有坦诚，有一种让宋亚轩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觉：“你如果想和我在一起，直接告诉我。你不想分开，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要用这种方式。”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张真源没有给他机会。

“我不是在怪你，”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很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做任何事来留我。我不会走的。你不用绑我，我也不会跑。所以你不需要做这些——你对我说就好了。你说了，我就会做。”

宋亚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说了，我就会做。”——这句话从张真源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告白都让他觉得震撼。因为这意味着张真源把自己交给了他，不是被强迫的，不是不得已的，而是心甘情愿的、主动的、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的信任。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手，握住张真源的手，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当着路过同学的面。

张真源没有躲。他站在那里，任由宋亚轩握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了不会跑”的表情。

高二的日子比高一忙碌了很多。

课程变难了，作业变多了，考试变频繁了。但他们的关系没有因为这些而变淡，反而变得更稳固了。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宋亚轩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需要大起大落，不需要刻骨铭心，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按部就班地、慢慢地往前走，走到毕业，走到大学，走到那个有阳台的房子。

但张真源的身体在秋天的时候又出了一次问题。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普通的感冒，但拖了很久都没好。他咳嗽，发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宋亚轩每天逼他吃药，看着他吃完才放心，张真源每次吃药的时候都会皱眉头，像是吃药这件事本身比感冒还难受。

“你吃个药像要你命一样。”宋亚轩把水杯递给他。

“药苦。”张真源皱着眉把药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脸上的表情还是皱成一团。

宋亚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张真源看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一眼宋亚轩，慢慢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他的嘴唇碰到宋亚轩的手指，那一下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宋亚轩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抽了回来。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心跳快得不像话。

张真源含着糖，耳朵红红的，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过了几秒，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嘟囔了一句：“好甜。”

“什么好甜？”宋亚轩明知故问。

“糖。”张真源的声音闷闷的。

“哦，”宋亚轩笑了，“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别的。”

张真源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杀气，只有害羞和一点点恼羞成怒，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伸出爪子挠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宋亚轩觉得自己可能要溺死在这种眼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