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张真源,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太满了,满到快要炸开了。他想说,我当然在想,我每天都在想,我想这些事情想了很久,想了两辈子。但他没有说,他只是伸出手,把张真源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张真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了他的白色T恤上。宋亚轩不在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张真源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路灯把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梧桐树的落叶上,投在这条不知名的、普通的、却因为他们而变得不普通的街道上。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又像是在为他们歌唱。
过了很久,张真源的声音从宋亚轩的肩膀上闷闷地传出来:“宋亚轩。”
“嗯。”
“你说的那些事,我要一件一件地和你做。”
宋亚轩笑了,笑得眼眶发酸:“好。一件一件做。做一辈子。”
“不够。”
“那就两辈子。”
张真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泪还没干,鼻尖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那种“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的笃定。他看着宋亚轩,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尖,在宋亚轩的嘴唇上轻轻地、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下巴了。是嘴唇。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个不敢太大声说出口的秘密。宋亚轩的嘴唇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温度,温热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泪水咸涩的味道,还有爆米花的甜。
张真源亲完之后就跑了。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浅蓝色的衬衫在路灯下翻飞,像一只蝴蝶。宋亚轩愣了两秒,然后追了上去。他的腿比张真源长,步子比张真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他从后面抱住了张真源,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你跑什么?”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笑意,嘴唇贴着张真源的耳朵。
“你放开我。”张真源的声音闷闷的,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不放。”
“大街上,很多人。”
“不管。”
张真源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就放弃了。他靠在宋亚轩的怀里,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翘得老高,高到宋亚轩从后面都能看到。
宋亚轩把下巴抵在张真源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路灯下,两个少年拥抱的剪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像在为他们伴奏,又像在为他们祈祷。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张真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烟花,然后偏过头来看宋亚轩。烟花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本来就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
“宋亚轩。”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以后,现在算开始了吗?”
宋亚轩低下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开始了,”他说,“从你在那棵梧桐树下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不对,更早。从你第一次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等我一起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不对,还要更早。从你被我的单车筐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