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也愣了一下。他刚才那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上一世他太了解张真源了,知道他早上喜欢吃热豆浆配鲜肉包子,豆浆要加一点点糖但不能太多,包子皮要软肉馅要多汁。这些细节刻在他的骨头里,深到不需要思考就会从嘴里溜出来。
“猜的,”宋亚轩笑了笑,“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喜欢吃豆浆包子的人。”
张真源歪了歪头,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解释,但也没有追问。他看着宋亚轩穿鞋,看着他拿起那把放在门口的伞,看着他回头朝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真源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宋亚轩买完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张真源已经换好了校服,头发用水梳过了,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像是要去学校的样子。但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差,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还是因为病情本来就没有完全好。
“你还要去学校?”宋亚轩把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嗯,今天有考试。”
“你昨天烧到快四十度,今天就要去考试?你不要命了?”
张真源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下头,开始拆豆浆的盖子,手指有些笨拙,塑料盖卡得太紧,他扣了半天都没扣开。
宋亚轩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豆浆,轻轻一掰就把盖子打开了。他把豆浆放在张真源面前,又把吸管插好,动作一气呵成。
“喝完再走,”宋亚轩的语气软了下来,“考试的事,我跟老师说一下,你下午再去考也行。”
张真源捧起豆浆,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他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宋亚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豆浆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宋亚轩。”张真源放下杯子,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豆浆沫。
“嗯?”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宋亚轩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张真源接过来擦了擦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等他回答。
“对你好不行吗?”宋亚轩说。
“不是不行,”张真源把纸巾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是我想知道原因。你上次说要等,等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了再告诉我。我现在觉得我可以相信你了,你能告诉我了吗?”
宋亚轩看着他,心跳开始加速。张真源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像是在试探,不像是在做任何逃避的铺垫。他是认真的,认认真真地问,认认真真地等,认认真真地做好了接受任何答案的准备。
“你现在觉得可以相信我了?”宋亚轩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没有走。”张真源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下雨了,你没有走。我生病了,你没有走。我说我不想让你走,你就留下来了。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你没有走。那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相信你了。”
宋亚轩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发酸。
“还有,”张真源继续说,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自己听到,“你刚才揉我头发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恶心。我没有觉得不舒服,没有想躲。我觉得……很安心。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这种感觉,只有你。”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红了。红得不像话,红得像是在四十度的烧里还没退下来。但他没有低头,没有躲开宋亚轩的目光,他就那么红着一张脸,抿着嘴唇,用一种“我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了”的眼神,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他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把张真源从椅子上拉起来,想把他抱进怀里,想吻他的额头、他的鼻尖、他的嘴唇,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说我爱你。他的身体里有几百个声音在同时尖叫,每一个声音都在说同样的话——就是现在,现在就说,不要再等了,你已经让他等了太久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不勇敢,而是因为太在乎了。他要在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地点、用最好的方式,给张真源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答案。不是在早餐桌上,不是在喝着豆浆的时候,不是在两个人都穿着校服、马上要去赶早读课的清晨。他要在一个更特殊的时刻,一个值得被记住的时刻,把这三个字当作礼物,郑重地、正式地、没有任何退路地送给张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