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边争执不休、吵嚷声越来越大时,擂台高台上负责主持比试的裁判长老抬手运转浑厚灵力,一声沉喝轰然压下全场嘈杂:“全都闭嘴!”
长老目光冷沉沉扫过看台角落气焰嚣张的昊天门众人。他出身玄宸宗,这几日玄宸宗宗主不知何故处处与昊天门针锋相对,两宗门下弟子本就私下互不待见,他心底本就对昊天门这群输了便嚼舌根的弟子颇有几分不喜,此刻语气更是不带半分情面:“一个个站在看台肆意喧哗、贬低对手,是大比闲得无事做了?再敢无端挑起口舌纷争,便取消本轮比试资格!”
训斥完众人,长老抬手拿起一旁的签筒,高声宣告:“闲话休提,即刻开启本轮对战抽签!”
指尖捻动签牌,灵力催动之下,两枚木签凌空飞出,长老朗声报出对战双方:“本轮首场对战——昊天门大弟子邵东鹏,对阵清霄门栖云峰,玄夜!”
话音落地,整片赛场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哗然此起彼伏。
各路中立宗门修士满脸错愕,交头接耳低声惊叹:
“我的天,这也太巧了!方才玄夜才当众放话,只要抽到昊天门弟子便由他应战,转头抽签直接就撞上昊天门领头的大师兄!”
“可不是,方才话音未落,签筒就分出这一组,半点缓冲都没有,完全不用旁人替战,正好是他亲自上场!”
“这下麻烦大了,邵东鹏可是昊天门年轻一辈第一人,修为高出同辈一大截,一身蛮力刀法无人能挡,玄夜这下怕是要苦战!”
“我还以为顶多对上普通昊天门弟子,谁能想到直接抽中头号强敌,这抽签未免也太过巧合,难不成其中有什么内情?”
“玄夜固然身手不俗,可邵东鹏修炼多年根基扎实,历次大比从未落败,这一战怎么看都凶险万分。”
清霄门各峰弟子全都心头一紧,瞬间炸开议论,满是担忧:
“怎么偏偏抽中邵东鹏?那可是昊天门压箱底的大弟子,实力根本不是孙悦能比的!”
“好好的怎么分到这种对手,不会是抽签动了手脚故意为难我们栖云峰吧?未免太不公平!”
“方才玄夜一时意气主动请战,谁能料到直接撞上最难对付的人,这下可怎么办?”
“昭恒昨日才拼着重伤险胜孙悦,如今玄夜又要直面昊天门最强弟子,这一轮怕是凶多吉少。”
方才还被众人驳斥得灰头土脸、气焰低迷的昊天门弟子,听见对战名单的瞬间,郁结一扫而空,个个扬眉吐气,欢呼声此起彼伏,嚣张气焰卷土重来:
“太好了!是大师兄上场!这下有的看了!方才玄夜不是放话要领教我们昊天门的蛮力吗,正好让大师兄好好陪他玩玩!”
“邵师兄可是咱们昊天门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一手开山刀力压无数同辈,对付玄夜还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轻轻松松就能拿下胜局!”
“刚才清霄门那群人嘴硬得很,现在轮到大师兄出手,定要替孙师弟讨回公道,好好挫一挫栖云峰的傲气!”
“我还以为玄夜有多大底气,原来也就只会嘴上逞强,遇上我们大师兄,等会儿怕是连刀招都撑不住几招!”
“方才他们不是嘲讽我们只会蛮力吗?正好让大师兄用实打实的修为,让他们明白蛮力究竟有多可怕!”
看台中央,一身劲装、身形魁梧的邵东鹏缓缓起身,手握厚重长刀,眼底带着十足的傲慢,望向台下静立的玄夜,扬声轻笑:“方才听闻你扬言要领教我昊天门刀法?既然抽签给了这个机会,我便成全你。等会儿登台,我倒要看看,栖云峰除了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还有几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玄夜立于看台阶梯之下,闻言抬眼望向对方,墨色眼眸寒凉无波,周身肃杀之气缓缓升腾,没有半句多余辩驳,只淡淡吐出一字:“台上见。”
抽签结果落下的一瞬,栖云峰众人瞬间心头悬紧,满场都是压抑的担忧。
灵殊快步上前,眉眼间尽是真切忧虑,轻声劝道:“小六,你可要三思。对面是昊天门现任首席大师兄邵东鹏,是他们年轻一辈战力天花板,刀法霸道至极,你千万不可轻敌。”
玄夜色态平静,微微颔首:“我知晓的,师姐。”
尘屿也走上前,神色凝重细致叮嘱:“邵东鹏修行根基极厚,丹田灵力浑厚充盈,远超普通同辈修士。他常年下山斩祟除妖、浴血实战,搏杀经验极其老道,招式没有半分花哨,招招都是杀人破敌的狠招,硬碰硬绝对吃亏。”
萨维连连点头,跟着补道:“对啊六师兄!他和孙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孙悦只是蛮力莽撞,他是蛮力加实战经验,特别不好对付!”
云峥眸光沉凝,言简意赅:“稳住,小心。”
苗绾攥着衣角,小脸发白,满眼担心:“六师兄,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硬拼,平安最重要!”
一众师弟师妹围着他,句句都是挂心,生怕他像昨日昭恒一般,被对手逼至绝境、身受重伤。
这时温辞上前一步,脸上的嬉闹笑意尽数褪去,格外认真。
他抬手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叠叠叠制精良的高阶灵符,不由分说塞进玄夜掌心,层层叠叠厚厚一沓。
玄夜垂眸看着满手符纸,微微抬眼看向他。
温辞语气笃定、字字认真:“拿着。”
“等会儿上台不必死撑面子,紧要关头全部扔出去。不用强求重伤对方,哪怕只刮掉他一层皮、乱他刀法节奏、耗他灵力也是赚。打硬仗留退路,永远别把自己逼到绝境。”
玄夜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微微松动,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淡淡点头:“嗯,好。”
温辞不放心,又单独抽出一张古朴厚重的地遁符,压在他手心最深处:“这张是保命地遁符。真若是差距过大、打不过,立刻捏碎脱身。台上有规矩我动不了,但台下我随时接应,你一遁出,我立刻想办法把你稳稳接回来,绝对不让你被困擂台、受半点刁难。”
玄夜再次颔首,声音轻而稳:“我知道了。”
叮嘱完毕,两人各自整理身形,准备登台对峙。
玄夜一身纯黑玄衣劲装,衣料紧致贴身,利落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墨发高束于玉冠,露出光洁饱满的额角与清冷绝艳的五官。他周身敛尽所有灵力锋芒,气息平和内敛,宛若寻常无尘修士,看似素净无锋,实则底蕴深藏、静水流深。
反观对面邵东鹏,气场截然相反。
他身披赤红鎏金赤凤战甲,肩甲锋利,身形魁梧壮硕,筋骨张力十足。常年浴血杀伐沉淀的血气翻涌周身,如燎原烈火般霸道灼热,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后背负着一柄九尺宽厚背长刀,刀身漆黑厚重,布满细密深邃的古老玄纹,刀气沉如山岳、烈如惊雷。
邵东鹏主修刚猛霸道刀道,招式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一刀劈落可裂石碎岩、劲气扫彻四方,杀伐戾气直冲云霄,是实打实的强攻杀伐型顶尖高手。
两人隔空对峙,气场一敛一放、一冷一烈,极致反差,瞬间将全场气氛拉至紧绷顶点。
下一瞬,二人足尖同时一点擂台地面,身形凌空掠起,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稳稳落定于比武擂台两端,正式对峙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