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比抽签台前人潮涌动,各宗门弟子簇拥两侧,抽签长老手持签筒高声唱名,声线传遍整片赛场:
“清霄门栖云峰,昭恒——对阵昊天门,孙悦!”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炸开一片嘈杂议论,各路宗门修士交头接耳,絮絮不休:
“我的天,这是什么离谱抽签运!栖云峰是专门跟昊天门对上了不成?”
“前两轮分别是温辞、云峥和昊天门弟子交手,这第三轮居然又是昊天门!连着三次撞上,未免也太巧了。”
“我记得昭恒是栖云峰排行第十的弟子,平日里看着沉稳内敛,怎么偏偏抽到昊天门的人?”
“难不成是气运相克?还是说赛程抽签本就暗有安排,刻意让两宗互相较量?”
“昊天门素来心气高傲,之前周宝败在温辞手下,怕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要找回场子。”
“看着昭恒性子温和,不似争强好胜之人,这下怕是要遭昊天门弟子针对,属实运气太差。”
“连续三轮对上同一宗门,放眼历年宗门大比,都极少出现这般情形。”
“昊天门弟子招式霸道狠戾,栖云峰接连应战,体力与心神都要耗损大半,太吃亏了。”
昊天门观战席位上一众弟子面露不屑,七嘴八舌怂恿上场的孙悦:
“孙悦,此番正好替咱们昊天门一雪前耻!之前周宝惨败在温辞手里,今日全看你的了!”
“万万不可手下留情!栖云峰那群小辈看着不起眼,实则花招极多,全力出手压制对方!”
“昭恒看着一副温吞模样,定是实力平平,你放开手脚打,速战速决拿下这一局!”
“掌门厉穹渊还在高台观赛,好好表现,打赢栖云峰弟子,定能得到掌门赏识!”
“别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出手便抢占先机,切莫重蹈周宝覆辙。”
“他们栖云峰接连出战,早已身心俱疲,正是咱们一举取胜的好时机。”
另一侧破风枪宗看台,不少弟子认出昭恒是自家小师弟凌烬骁的同门,纷纷高声呐喊助威:
“那是咱们小少主栖云峰的同门昭恒师弟!大伙一起为他加油!”
“昭恒师弟加油!不必惧怕昊天门弟子,放手施展自身修为!”
“昊天门招式虽猛却破绽颇多,稳住心神,找准空隙反击!”
“昭恒师弟最厉害,定能压下昊天门的嚣张气焰!”
“就算对方攻势凶悍也无需慌乱,沉着应对,咱们全体枪宗弟子都支持你!” “千万不要被动防守,寻准时机主动出手,昊天门没什么好畏惧的!”
栖云峰众人围在昭恒身侧,大师兄尘屿与二师兄景耀对视一眼,双双无奈摇头。
景曜率先轻叹开口:“这运气属实没谁了,短短三轮连续撞上昊天门,难不成今年咱们栖云峰和昊天门天生犯冲?”
尘屿面露担忧,出言规劝:“昭恒,昊天门弟子出手狠辣,接连三轮对上他们风险太大,实在不行这一局咱们直接认输,不必勉强上场硬碰硬。”
昭恒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透着不容动摇的坦荡韧劲,缓缓开口:“大师兄,不可认输。大比登台,代表的是栖云峰颜面,临阵退让只会让昊天门愈发轻视咱们。况且一味躲避解决不了矛盾,我自有分寸,不会贸然拼命,只求堂堂正正与对方切磋一场。”
一旁众人见状,纷纷贴合自身性子出言叮嘱提点:
温辞歪头笑着提醒:“十师兄多加留心,刚刚有师兄师姐说孙悦出招急躁,最爱猛攻下盘,你灵活拉扯,别被他死死贴住缠斗。”
蓝黎一拍昭恒肩膀,直白传授规避诀窍:“我教你几招脱身步法!他刀砸过来时别硬接,立刻侧转半步卸力,绕到他身侧,他招式衔接有半息空隙,很好拿捏!”
玄夜淡淡出声,精准点破出手关键:“不必跟他比拼蛮力,他灵力厚重但运转滞涩,等他全力一击收招刹那,直击他经脉运转的薄弱处,一击便可牵制对方。”
萨维轻声宽慰:“不用太过紧绷,放平心态,若是负伤便立刻收手,咱们没人会怪你。”
苏衡温和补充:“交战之时稳住呼吸,切莫被对方的挑衅乱了心境,守好自身防御再寻反击机会。”
云峥正色叮嘱:“昊天门素来心胸狭隘,交手时谨防对方暗中动用阴损招式,护住周身要害。”
苗绾攥紧衣袖满眼担忧:“十师兄一定要小心呀,不要硬扛对方重招,打不过就及时退开,我们都在台下陪着你!”
灵殊师姐柔声细语安抚:“你的招式灵动周全,只需稳住节奏,不贪功冒进,便可化解大半攻势,放宽心。”
栖云峰众人轮番叮嘱完毕,昭恒抬眸,眉眼清浅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他淡淡扬唇,语气笃定安稳,安抚一众同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昊天门心气浮躁、急于求胜,破绽最是明显。我不会硬拼,也不会莽撞冒进,稳打稳拆,自有应对之法,不会让咱们栖云峰吃亏,更不会无故落败。”
见他神色笃定、胸有成竹,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再多劝,只静静望着擂台方向。
另一边昊天门席位处,孙悦被一众同门簇拥着,满脸骄狂得意,嗤笑着看向远处立着的昭恒,肆意嘲讽:
“你们看那栖云峰的昭恒,白白净净、温温吞吞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跟个养在庭院里的小白脸似的。”
“看着细皮嫩肉、身形单薄,风一吹都能倒,哪里像个修武者?”
“这栖云峰一个个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跟女人似的,就看着厉害,这一轮直接派个软柿子上来送分。”
“长得比女子还要秀气柔弱,我看根本经不起我一刀重击,随便一推就能放倒。”
“等会上台我速战速决,三招之内拿下他,替咱们昊天门洗刷这断时间的耻辱!”
“什么栖云峰天才,依我看,全是虚名罢了!”
周遭昊天门弟子纷纷附和哄笑,满眼轻蔑,全然没将昭恒放在眼里。
片刻后,擂台传令声响起。
昭恒一袭素雅淡绿长衫,身姿挺拔清隽,步履从容平缓,一步步拾级而上,气质温润端方,沉静如山。
与此同时,孙悦手提厚重长刀,身形一跃,霸气翻飞落上擂台,落地震得青石台面微微一颤,气焰嚣张十足。
他站定之后,上下打量身前的昭恒,目光轻浮戏谑,满脸玩味笑意,开口便是刻薄调侃:
“方才抽签之时我还纳闷,今日对手究竟是谁。如今亲眼一见,若不是长老报你是栖云峰弟子、是个男师弟,我还当真以为,今日与我对决的是位娇弱师妹呢。”
话音落下,台下昊天门弟子又是一阵哄笑起哄。
昭恒闻言,抬眼淡淡扫他一眼,眸色澄澈无波,不见愠怒,只唇角浅浅一勾,语气温平有礼,却暗含分寸:
“孙师兄说笑了。皮囊表象皆是外物,武道之道,从来不在容貌,只在心性与修为。师兄若是仅凭外貌断人强弱,未免太过浅薄。”
孙悦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倨傲抬眼:
“呵,嘴倒是挺会说。可惜嘴上再厉害,手上功夫不济也是白搭。我不管你栖云峰前两轮有多风光,今日对上我,算你运气不好。”
“我劝你识相点,等会儿若是撑不住,尽早主动认输,免得被我长刀所伤,落得个狼狈负伤的下场,白白折了栖云峰那点可怜的脸面。”
台上孙悦出言轻薄调侃昭恒,台下栖云峰众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蓝黎第一个眼神骤然微眯,眼底戾气翻涌,低声咬牙:“这人是活腻了是吧,敢这般羞辱我师弟。”
景曜侧头看了眼蓝黎,轻声淡淡道:“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温辞离得近却没听清,茫然凑上前:“啊?二师兄,你方才说什么?”
景曜轻轻摇头,笑意温和平淡:“没什么,静观比试便是。”
灵殊恰好将景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浅笑着轻声接话:“凭外表轻辱同修,心性浮躁狭隘,未交手便先落了武道下乘,吃亏是早晚的事。”
玄夜一言不发,墨色眸子冷沉沉落在台上孙悦身上,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沉默不语。
云峥眉头紧紧皱起,低声斥道:“这人脑子有病,比武论道不拼修为,只会拿容貌嚼舌根,实在上不得台面。”
苏衡神色平静,缓缓吐出一句诗文暗讽:“井蛙难知天地阔,徒凭皮相论英雄。”
景曜闻言低笑一声:“还是八师弟厉害,这般骂人听着格外舒心。”
灵殊跟着附和轻笑:“八师弟这番言语妙极,半分脏字都不带,偏能将那人浅薄狂妄批得体无完肤。”
苗绾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攥紧衣角愤愤开口:“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平白无故出言轻薄十师兄,实在过分!”
萨维在一旁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不赞同:“只懂以貌取人,言语轻浮浅薄,这般心性,武道之路注定走不远。”
温辞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苗绾的头顶,柔声安抚:“小师妹,不必与这般肤浅狂妄之徒置气,平白扰了自己心境。放心,十师弟心思缜密手段周全,定会好好收拾他,讨回公道。”
说着他微微俯身,凑到苗绾耳边压低声音:“我同你说句悄悄话,就算今日台上十师弟暂且落了下风,往后也自有旁人收拾他,绝不让他今日这番狂言白白得逞。”
话音落下,温辞不着痕迹往一旁蓝黎的方向瞥了一眼。
苗绾眼睛一亮,当即蹦了一下,小声惊喜追问:“真的吗五师兄?你没有哄我?”
温辞唇角勾起俏皮笑意:“我何时骗过你?”
苗绾瞬间松了口气,气鼓鼓地看向擂台之上的孙悦:“那便再好不过!空有一身蛮力只会逞口舌之快,还随意编排十师兄容貌,张口就拿女子肆意打趣,这般无礼之人,本就该好好受一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