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新婚请安（二）

老佛爷抬手缓声道：“起来吧。”

待小燕子直起身，老佛爷端详着她，语气和蔼又带着长辈的期许：“如今你和五阿哥日子安稳，哀家看着甚是欣慰。你们成婚已有时日，皇家子嗣为重，往后可要多多上心，早日为五阿哥开枝散叶，绵延血脉，也了却哀家一桩心事。”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目光皆落在小燕子身上。她脸颊微微一红，灵动的眼眸稍稍垂下，依着规矩轻声应道：“孙媳谨记老佛爷教诲。”

令妃浅笑着看向老佛爷，语声柔绵，字字句句都似关切，实则句句敲打：“回老佛爷，如今景阳宫一应开销、银钱账目，至今还没个妥当的主事之人。小燕子向来随性，自幼也没人教过她打理内务、核算账本，这般下去，府中大小事务难免疏漏，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啊。”

老佛爷闻言，方才脸上的赞许瞬间敛去，心头生出几分不满。在她看来，身为皇子福晋，管不好府邸账目、理不清家事，便是失了本分。

不等老佛爷开口，皇后从容出列，语气平稳有度：“老佛爷不必忧心。皇上早已考量周全，特意指派姜嬷嬷前往景阳宫，专门辅佐小燕子打理府中杂务与账目。”

小燕子闻言立刻抬首，一双眸子灵动透亮，朗声说道：“老佛爷尽管放心！我近来也在学着认字，虽说识得的字不多，也不懂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但算账管账这事儿，我肯定没问题。”

她心底暗自庆幸：还好从前在大杂院时，孙婆婆手把手教过我记账、打理生计，不然今日可就要被人戳着短处说了。诗书文章我确实一窍不通，可打理家事、核对银钱，我拿手得很。

老佛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眼底满是轻视，摆明了就等着看小燕子当众出糗。她沉声吩咐：“哦？口气倒是不小。那哀家今日便好好考你一考。江嬷嬷，去把本月慈宁宫的账本取来，交给五福晋核算。”

江嬷嬷领命而去，片刻后捧着厚厚的账册上前。册子上条目罗列得十分详尽，记载着整月开销：采办的绫罗绸缎、四时鲜果、荤素食材，后宫用的脂粉香膏、烛火熏香，还有宫人仆役的月例银钱、殿宇器物修缮、冬日炭火、日常零碎采买等大小款项，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令妃依旧维持着忧心忡忡的模样，眉眼间却藏不住窃喜，心中乐开了花，暗自笃定小燕子定会洋相百出。皇后见状眉心微拧，心底暗暗担忧，生怕她当真应付不来，落人口实。

可小燕子毫无怯意，挺胸抬头，脸上满是信誓旦旦的模样，朗声应道：“老佛爷尽管考我，绝对没问题！”

她接过账册翻看，遇上不认识的生僻字句，便侧头示意姜嬷嬷，由对方逐一指点条目名称。全程她连算盘都未曾取用，只凝神默算了片刻，便条理清晰地报出各项分项支出，最后准确说出整月总账数额，分毫不差。

江嬷嬷连忙上前回禀：“回老佛爷，五福晋核算得完全正确，账目没有半点差错。”

老佛爷脸上的轻视与戏谑渐渐散去，神色转为讶异，重新打量着小燕子。她心里暗自感慨：这丫头虽说不通文墨、不识多少大字，可打理家事、核算账目，倒是格外伶俐能干。

令妃脸色瞬间一僵，心头满是惊愕，暗自诧异：真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有这般能耐，倒是白白让我看走了眼。面上却不得不挤出和善的笑容，假意夸赞：“没想到小燕子这般聪慧能干，真是太棒了。”

殿内一众嫔妃也跟着交口称赞。随后老佛爷、皇后以及诸位娘娘，依照宫中规矩，纷纷拿出珍宝、锦缎、点心等物赏赐下来。

小燕子心底得意不已，眉眼都透着欢喜，面上却依旧恪守礼数，屈膝行礼：“多谢老佛爷夸赞，也多谢老佛爷、皇额娘、令妃娘娘和各位娘娘的厚赏。”

老佛爷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请安也结束了，你退下歇息吧。”

小燕子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孙媳告退。”言罢，从容转身离开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