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故意绕了一个让她不容易察觉的路线。
第二个木桩。

你刚才在第六个木桩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绕到后面,最后走到第二个。

马嘉祺沉默了两息,然后他说:

很好。

今天上午的训练到这里,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
他走向台地边缘,把训练用的木桩重新固定了一下。
他的狼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那是他在满意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龙溦睁开眼睛,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看着马嘉祺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从雪崩中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摸马嘉祺的毛,夸他的毛好软,把他摸成了一座石雕。
现在她已经能隔着几十步感知到马嘉祺尾巴甩动的幅度了。
马嘉祺。

龙溦开口。
马嘉祺转过头。
谢谢你教我这些。

龙溦的语气很认真,眼睛里倒映着晨光和雪山的白。
她现在和马嘉祺说话的时候已经不会再下意识盯着他的狼耳看了。
不是因为克制,而是因为习惯了。
她习惯了马嘉祺的存在,习惯了那些曾经让她好奇得不得了的兽化特征,习惯了马嘉祺说话简洁却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的方式。
马嘉祺看着她,晨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的银灰色长袍上镀了一层淡金。
眉心那道幽蓝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他的狼耳轻轻动了一下。

不用谢。
他说完后,转过身继续固定木桩,狼尾又轻轻甩了一下。
下午的训练在同一个台地上。
但这一次,站在龙溦面前的不只有马嘉祺,还有宋亚轩。
宋亚轩是上午训练结束后从部落里过来的。

千音阁的幻术训练需要配合“特定的光线”,午后斜阳的光线角度最适合构建幻境层。
他说话的时候,两只雪貂在他肩头同时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他的解释不怎么感兴趣。
但现在,站在台地边缘的宋亚轩和上午那个慵懒随意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琴已经抱在怀里,两只雪貂蹲在他脚边,尾巴同时甩动着,节奏和他指尖拂过琴弦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深灰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某种专注的光芒,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还在,但笑意之下藏着的是某种更深的笃定。

千音阁的幻术说到底就两件事。
他把琴弦轻轻一拨,一串清澈的音符在台地上荡开,像是在龙溦的耳朵里同时敲响了好几面不同音高的小鼓。

构建幻觉,和打破幻觉。

构建幻觉容易,任何受过训练的千音师都能用琴声让敌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不存在的声音、走进不存在的陷阱。

但打破幻觉,那才是真正考验功力的地方。

因为打破幻觉的第一步,是分辨出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真实。
宋亚轩顿了顿,那双深灰色的眼眸看向龙溦,瞳孔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微微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