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哨塔上,马嘉祺正在值夜,腰间那副歪歪扭扭的护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清晨的冰蚀台地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台地四周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山顶的积雪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把整片训练场映得明亮而清冷。
空气冷得纯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小口碎冰。
台地边缘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上面绑着褪了色的布条,那是之前训练留下的标记。
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偶尔有一小片被风吹落的碎冰从雪山上滚下来,砸在台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龙溦站在台地中央,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后背挺得笔直。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
不是罚站,是马嘉祺让她在这里“听风”。
他说训练魂音的第一步不是释放,是感知。
龙溦问他感知什么,他说感知风的方向、冰层下的水流、远处雪山上的雪崩。
他说这些声音都存在,只是龙溦的魂音还没有学会去听它们。
龙溦闭上眼睛,努力去听。
风声,她听得到。
冰层下的水流,太远了,她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水流还是心跳。
远处雪山上的雪崩,更远了,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耳鸣。

别太用力。
马嘉祺的声音从龙溦身后传来,平淡而冷静。
他站在龙溦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抱臂,狼耳微微向前倾着。
从龙溦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马嘉祺就在观察她的呼吸节奏,太快了,她在“努力去倾听”而不是“放松去感受”。

魂音不是耳朵,要用灵魂去感知,不是用力越大听得越远。

有时候,越轻反而越清楚。

像你在雪地里追一只狐狸,脚印越轻越不会惊动它。
龙溦没有睁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注意力从“听”这个动作上移开,试着让自己放松。
风声还在。
冰层下的水流,她不确定。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马嘉祺站在她身后,不是靠耳朵听到的,是某种更模糊的感知。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频率、他狼尾轻轻甩动时带起的空气流动。
这些信息不是通过五官传递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深处。
我好像感觉到了。

龙溦轻声说,嘴角微微翘起。
你刚才尾巴甩了一下。

马嘉祺的狼尾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是淡的。

继续。

试着把感知范围扩大到台地边缘。

如果你能感知到雪崩的前兆,就能提前避开。

在战场上,这个能力比任何攻击都重要,先活下来,才有机会反击。
龙溦点了点头,继续闭着眼睛。
她把意识往外推,不是“用力”推,而是像马嘉祺说的那样,轻轻地、慢慢地。
风的方向,西北偏北,风速大约每秒十米。
冰层下的水流,这次她确定自己听到了,是一种低沉的、缓慢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