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夜更深了一些。

龙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毛皮外套从肩上滑下来。

坐在不远处的刘耀文看到了，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想把它重新盖好。

他的动作很轻，和他平时那种大摇大摆的风格判若两人。

但就在他把外套往上拉的那一瞬间，龙溦的手臂忽然从毛皮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刘耀文僵住了。

她的手很软，手指松松地扣在他手腕内侧，指尖微凉。

她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温暖的源头，本能地把他的手往自己脸侧拽了拽，然后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特别舒服的枕头。

她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手指上。

刘耀文蹲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狮尾在身后僵直了一瞬，然后尾尖的火苗不受控制地窜高了两寸，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把火苗按下去，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她抱着自己的手。

他应该把手抽回来的。

他知道。

可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暖和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脸颊，手指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压低声音，对着一个睡着的人自言自语。

龙溦当然没有回答。

过了大概小半刻钟，她终于松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朝另一个方向继续睡了。

刘耀文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

他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把手背在身后，假装在看星星。

但他的狮尾一直在身后轻轻甩着，尾尖的火苗比平时亮了好几分。

坐在对面的丁程鑫把这一小段插曲完整地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本早已合上的古籍又翻了一页。

九色鹿在他身后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鸣叫。

丁程鑫伸手拍了拍鹿的脑袋，垂下了眼睫。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拍鹿脖子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后半夜，轮到刘耀文守夜。

他坐在营地外侧的一块石头上，一条腿曲起来踩着石头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的狮耳缓慢地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音。

但周围很安静，没有雪鳄，没有刺客，没有异常。

只有风声和远处的冰裂声，还有营地里那个让他极为在乎的人的呼吸声。

他觉得有点无聊。

以前在炎狮族守夜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他脑子里只想着警戒。

可现在他的脑子不太听话，眼神忍不住老往营地里飘。

他在想那串烤肉的香味，想她蹲在地上翻石头的样子，想她鼻尖上沾着东西却浑然不觉的表情。

他想起刚才她抱着他的手蹭的那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背上被她蹭过的地方。

那地方已经不暖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残留着，不是温度，是某种更让他心烦意乱的东西。

他把手放下来，往面前的篝火里踢了块碎冰。

碎冰在火焰中嗤地一声化成了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