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野生动物行为学家,她研究过十七年的狼。
她见过无数美丽而强大的野生动物,但那都是隔着望远镜、隔着围栏、隔着安全距离的观察。
而现在,这只比她见过的任何猛兽都要漂亮的巨狼就趴在她身边,那身银白色的皮毛在幽光下像会发光一样,她的手指几乎能碰到那些柔软的毛发。
理智告诉她:不能摸,它是野生猛兽,有不可预测的攻击性。
本能却说:可是它刚刚救了你,它还给你当暖炉,而且它的毛看起来真的好软。
手指说:我开动了。
龙溦的手指碰到了狼前腿外侧的皮毛,那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柔软,蓬松,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像把手埋进了一团被阳光晒过的棉花里。
她忍不住把整只手都陷了进去,指腹在厚实的毛发间来回摩挲,从它的腿侧一路滑到肩胛,感受着那层柔软的长毛滑过指缝。
那毛发比她想象中还要细软,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刚晒过的棉絮,指尖陷进去就舍不得拔出来。
好软和的毛发。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欢喜。
说完又摸了两下,甚至把脸也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要埋进那身银白色的长毛里。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狼的身体僵住了。
从耳朵到尾巴,从脊背到四肢,一整只巨大的狼在她手下变成了一座石雕。
它的耳朵倏地竖得笔直,尾巴停止了摆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双金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惊愕,无措,还有一种它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的、陌生的情绪。
龙溦浑然不觉。
她又摸了摸狼的肩胛骨,手指绕到它的背后,顺着背脊的弧度轻轻往下滑。
她的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摸一只大狗,指腹贴着皮毛,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喜爱。
她甚至无意识地用指尖在它的背脊上画了几个小圈,像是在描摹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图案。
狼的爪子在地上轻轻缩了一下,爪尖在石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它的耳朵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在银白毛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它没有躲。
但它应该躲的,任何一头正常的雪狼被人这样摸都该立刻退开,然后用最冷的声音警告对方。
但它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应该退开,可它纹丝未动。
龙溦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庞大的躯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像琴弦被拨了一下,颤动从她的指尖传到了它的四肢。
但它没有躲开,它只是僵在那里,任她摸,耳朵尖的粉色从尖端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你摸够了吗。
我艹马哥?我还以为是刘耀文呢。。。
魂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是冷的,却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缝,底下透出某种被强压住的慌乱。
龙溦这才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金色眼眸,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大半个身子趴在人家身上,手还在人家的背上来回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