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溦屏住了呼吸。
她应该感到害怕的。
这是一头体型远超正常范围的陌生猛兽,而她独自一人,手无寸铁,GPS失灵,队友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恐惧才是合理的反应。
但她没有。
她的心跳确实很快,但那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狼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个动作太明确了,是一个示意。
它在示意她跟上。
龙溦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事后回想,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脑震荡影响了判断力。
但当时她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她跌跌撞撞地跟在它身后,脚陷在雪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风雪重新刮了起来,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冰壳,视野碎成无数个模糊的碎片。
那头狼的背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不会消失的坐标。
它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她能跟上。
然后,一道冰蓝色的光炸开了。
光芒从狼的眉心喷薄而出,像液态的冰水一样从额头淌下,沿着身体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道明亮的线条。
那些线条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它的体表浮现,扩散,将整个身体包裹在一团幽蓝色的光晕中。
龙溦的眼睛被刺痛,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死命睁着眼,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低沉、清晰,像是冰川深处的回响。
“找到了。”
大雪吞没了一切。
龙溦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暖和。
她的脸贴着什么东西,毛茸茸的,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气息。
那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不是洗涤剂,是阳光晒过的干草、雪后的松林、还有某种她说不出来的干净气息。
她的手本能地抓紧了那团毛皮,指腹陷进去,触感告诉她这不是人造制品。
她猛地睁开眼。
一张狼的面孔正对着她。
银白色的皮毛在幽蓝的苔藓光下泛着微光,每一根毛发都干净得发亮。
鼻尖上有细细的纹路,呼吸拂在她脸颊上,温热而均匀。
那双金色眼睛正看着她,平静,专注。
它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它金色虹膜里那些细密的纹路,近到她能感觉到它的心跳透过厚实的皮毛传递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掌心里。
龙溦的大脑飞速运转,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雪谷、极光和那道冰蓝色的光。
这只狼在暴风雪里救了她,把她带到这个山洞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
她的背包被整齐地放在角落,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背包被带回来了。
一头狼把她的背包完整地带回来了,还知道放在角落里而不是随便丢在地上。
这需要意识,需要某种程度的理解和判断,这只狼不是普通的狼。
这些分析是在她脑子里完成的,用时大概三秒钟。
但在理性分析的另一面,有一个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声音正在疯狂尖叫:好大的狼!好漂亮的毛!好想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