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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相遇 围场初逢一箭钟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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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西北郊设有西山皇家围场,是皇帝行围狩猎的重要场所之一。自康熙皇帝开始,后来的历代皇帝,也曾多次在此活动,既有军事操演性质,也有休闲娱乐成分。

西山是北京西部连绵200余里的一支山脉的总称北起‌南口关沟‌,南至‌房山拒马河谷‌,西至市界,东临北京小平原。是“‌燕京八景‌”之一“‌西山晴雪‌”的所在地。

按惯例,乾隆常驻跸圆明园、香山静宜园等地,顺道至西山围场行围猎。而乾隆二十四年在西山围场的狩猎却意外的与以往的狩猎格外不同。因为,一场关于帝王骨肉之间荒唐的错认故事,就在此处拉开了故事的帷幕。

高山峻岭,陡峭巍峨。时光易逝,倏忽而过。此季已入深秋,寒温骤降,西山围场却仿佛如有神助般,似有得天独厚的垂怜,到处仍是郁郁葱葱,不见枯黄的苍翠。小溪里的河水依旧波光粼粼,不见溪流干涸。

而在围场山端的另一侧,有一长排陡峭险峻的悬崖峭壁。在峭壁峡谷的另一边,三名年岁约莫十七八岁的俏丽佳人,已经仿佛度日如年,在西山脚下附近的客栈等待的望穿秋水,望眼欲穿的她们,终于等到了翘首以盼的出头之日。

日上三竿,烈日当头。三女穿着简朴,各自背着不起眼的布包,风尘仆仆地赶往崖壁之下,齐心协力相互扶持着,手脚并用地正试图反向通过攀爬上山,翻越天险去到那个重兵把守又危险重重的险境之中,只为了见到那个梦寐以求渴望得一次相见之人。

领头的姑娘,一张大气的国字脸,大大的杏眼圆睁,鼻梁高挺,浓眉大眼,明眸皓齿,唇瓣柔和,灵动俏皮,给人一种十分有福气的感觉。她梳着一对简单的双马尾小编发,却只身着棉麻竖条纹浅蓝绿短打衣裤,脚穿一双墨黑老北京布鞋,腰胯一只土色小斜挎布包,耳坠一对小银流珠,头顶发髻中有少许零星与耳坠相似的小银白珍珠。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好如梁上飞燕,俏皮灵动。

她紧紧牵着身后的另一位姑娘,那姑娘一张圆润鹅蛋脸上,皮肤白嫩吹弹可破,弯弯的眉毛,略带忧愁的双眸,一派饱满柔和的温润,大而圆且明亮的美目,小巧鼻子却挺得直直的,笑起来时还竟有个小小的酒窝。内里自都透露出不凡与高贵的气质,文雅娴静,饱读诗书。尽管她打扮得相当朴素,脸上脂粉不施,头上也鲜少有钗环首饰,梳着简洁明了的公主切发型,头上戴着一对素雅淡黄花瓣的素色金玉发夹,双耳上一对五色淡黄玉珠。身着淡橙红飞凤图案纹样的上下清民女裙装。好似一朵人间富贵花,正暗自酝酿,花蕊静沁香。

末首跟着的那位姑娘,年纪尚小,瓜子脸干干净净,柳叶弯眉,眼尾上挑,双眼炯炯有神,妩媚动人。鼻梁立体,花瓣唇饱满有型,皮相与骨相平衡,比起前二人也可谓是毫不逊色。她的衣着比起前二者,她们或素净节俭或富贵敦厚,她的衣裙显得有些老气质朴,不见图案纹样花枝招展,只以暗紫红色条纹佐饰柿染布裙,背着一个青色碎花纹样的布包,但一条长辫垂腰,双丫髻上玫红青蓝白宝石点缀铜底发钗,柿子红色的耳环小三珠练成一串。

三人在怪石嶙峋的草丛间穿梭着,行走在峭壁的乱石之上,只要她们稍不留神,一个脚下踩空,便将是彻底万劫不复的粉身碎骨。

悬崖边是荒凉且粗野的,杂草丛生,仿佛除了突兀重叠拔地而生的巨石,只有布满了荆棘的野花野草,绿叶藤条正鞭打着她们,如同来时路和去时处都将布满尚未可知的,那些来自未知的伤痕累累。

峡谷峭壁之下的三人,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客小燕子和她的结拜姐妹夏紫薇,以及陪同夏紫薇一起路远迢迢同赴北京寻父的丫鬟金琐。紫薇金琐主仆姐妹二人与小燕子相识于北京城里一场大贪官家强娶民女程氏的闹剧婚礼,仗义替嫁程小姐的小燕子因为趁乱劫走梁家聘礼财物而在婚礼上被梁家视为女飞贼,竟意外地因此与紫薇主仆偶遇,而在紫薇主仆的帮助下,小燕子躲过了官兵的搜查得以脱身。

后来再相遇,是小燕子与大杂院里一块生活的好友柳青柳红兄妹在街头卖艺,早已也是山穷水尽的紫薇慷慨解囊,因为出手阔气,被小偷抢走了进京寻父时可以与父亲相认的信物包裹,小燕子见义勇为带领柳青柳红一起帮助紫薇从小偷手里夺回了信物包裹,两人一见如故,又因同是天涯沦落人无家可归的现状而因此彻底结缘成了朋友,紫薇主仆在小燕子的建议下搬去了大杂院与小燕子同住。不久后,成为挚友亲密无间的小燕子与紫薇,便在大杂院众人的见证之下义结金兰,两个一样大年纪的姑娘,就这样成了结拜姐妹。

而后紫薇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告诉了小燕子,原来她是十八年前乾隆微服私访下江南时与济南女子夏雨荷所生的金枝玉叶,当年乾隆承诺等回了北京后三个月内接夏雨荷进宫,但帝王随意留情的一段露水情缘,能有多少真心实意?三个月后,乾隆失约未履行承诺,夏雨荷却已身怀有孕,未婚先孕的丑闻在夏家的家族里坏事传千里,卖女求荣的夏雨荷之父因为皇帝的不守约定而惊怒交加急火攻心,没多久就一病不起。后来夏雨荷忍受家族白眼生下了女儿,再后来夏雨荷之母也撒手人寰,夏雨荷成了苦守寒窑的王宝钏一般,远离亲眷族人,独自抚养女儿长大。

十八年后,夏雨荷病逝,临终前告知紫薇身世,命她进京寻父,紫薇这才变卖家产带着贴身丫鬟金琐同上北京。

只是因为自小娇生惯养的紫薇身娇体弱,经不起长途跋涉,在进京途中病倒过两次,于是本该三个月左右就能直接到达的京城,她们主仆用了一年才真正到达,但到处设法想要求见乾隆,却终是不得要领,无缘得见。

于是小燕子这才知道自己同一个天之骄女拜了把子成了姐妹,为了帮助紫薇达成心愿,寻得父亲相认,小燕子告知她皇上下月将代天巡狩,出宫于围场进行秋狝,到时她们或者可以通过闯围场的方式,使紫薇与乾隆父女一见相认。于是姐妹二人一拍即合,三人便一起离开北京,前往西山,准备翻越崇山峻岭混入围场。

而如今,那个双马尾小编发的素衣姑娘就是小燕子,梳着公主切穿着裙装的是夏紫薇,长发垂腰辫子的则是金琐。

小燕子手里握着匕首,不停的劈砍着杂草,但匕首终究力小,远不及镰刀的力度能干脆利落除开障碍。紫薇依旧背着包袱,走得满脸汗水,狼狈不堪。身后的金锁也已经气喘吁吁,叫苦不迭。

在自然的巍峨壮举之下,她们三人就像小小的句点一样,并不起眼。

小燕子手脚麻利地攀上山峰石面,而紫薇已经精疲力竭。

“小燕子,我们还要爬多久啊?”

小燕子却无有大碍一样,好似在说轻飘飘的风凉话一样。

紫薇听了简直不可置信,再三确认着:“你说爬过这座山,是什么意思?”金琐也已经累得双眼紧闭,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是从这个峭壁上,越过去!”小燕子回头指了一指,那依旧高昂的山峰。

紫薇听了简直面色如土,望向那仿佛看不见尽头的山峦顶峰,她只觉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简直被吓到了,这些山壁凹陷突兀,山峰都是垂直的,又如何能够翻得过去?

“还要爬过这座峭壁?”

小燕子将自己从弯腰攀爬的姿态努力挺直身子站直,回头望向紫薇与金琐喊:

“是啊,除了这样穿过去,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皇上打猎的时候,围场都是层层封锁,官兵恐怕就有好几千人,想要混进去,那是门儿都没有!”

她又转过头,左手高指着那翠绿层叠的石壁解释。

“可是啊,从这个峭壁翻过去,就是狩猎的林子了!我以前也来看过的,不会有错的!”

紫薇已经有点绝望了,她已经爬不动了,烈日高照,她闭眼抿了抿唇,太阳简直将自己炙烤,她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

而金琐也只能叫苦不迭地喊起天来:“天啊!那是不可能的,我一定做不到!”她的头半无力地,已经靠在了紫薇的腰背上,接着又对小燕子说“我的脚,已经快要断掉了!”紫薇微微侧身,左手轻轻的安抚着头靠在自己腰背上的金琐。

“金琐,你拿出一点勇气来,别给你家小姐泄气啊!”小燕子鼓励着她们。

可紫薇也脸色苍白,连连摇头,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变得油光焕发了。

趴在滚烫的石壁墙面上,她断断续续地道:“我……我跟金琐一样……这是不可能的!是我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我绝对没有办法翻过这座山的!”

她们俩都希望小燕子此刻能发发慈悲,让她们不要再爬下去了,都已经忍不住想要放弃。

“你别胡说八道了!你翻不过去,也得翻,爬不过去也得爬!”小燕子望着她们,也有点恨铁不成钢,希望她们能像自己一样有轻功,好似能凭空如生双翅飞起来,可以随便轻易快速的爬上来。她拼命给二人打气,哪怕自己也有些疲倦,累得开始喘起大气来。

她猛地俯下身,头紧贴在石壁上,也不嫌烫,也不嫌脏,只一味高亢的鼓舞着她们。

“你听你听啊……”耳朵紧贴在峭壁之上,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天籁之音一样。“峭壁那边,号角的声音,马蹄的声音,都听得见!”她猛地起身,兴致冲冲对紫薇喊“你和你爹,只隔着一道山壁了!”

紫薇从小没有父亲,自小,她问起父亲的事情,母亲就会默默掩面拭泪,小声微微啜泣。懂事的紫薇,看见母亲伤心的眼泪,便从此不再去提起那些让母亲伤心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父亲的事情……

虽然她也是极度的渴望有父亲的疼爱,能在一个父慈子孝的环境下受尽父母的宠爱长大。纵然母亲很早就带着她搬家离开了原来的住处,纵然母亲再努力的想办法培养她教育她成为一个知书达礼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可有些东西,终究是没有任何人能替代父亲去给予她的。

那些背地里的嘲笑白眼,那些“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不检点才会怀上这样的野丫头”的声音,指指点点路人白眼,哪怕是母亲竭尽全力,也是无法让它们同那些空白一片的父爱一起消失的。

而后来,母亲病重,临终前还对她放心不下。母亲去后,她在这世上,血脉至亲的血缘亲属,只有那个素未谋面又未曾相识甚至可能从来都不知道她存在这个世上的……

那个过去她就梦寐以求想要见到,试图想要得到疼爱的,可以让她能被补偿,被宠溺着宠爱她的爹了……

她立刻头侧向里,将耳朵紧紧贴向了石壁,仿佛希望能够听到,那些小燕子眉飞色舞描述的号角战鼓、哒哒马蹄,想要听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爹的呼唤。身旁的金琐也努力爬上来同她作一样同样状。

但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感觉到心率不齐,自己那些气喘吁吁的呼吸急促声音,双掌下的石壁滚烫几乎如同也要将她的皮肤烫伤破开,以此露出里面的血肉经脉将她吞噬。她能感觉到耳朵里大脑里是一阵又一阵嗡鸣,心跳声就像佛前的木鱼声,一声一声的,重复敲响于她的脑海、喉咙、心脏、耳蜗。那一颗正在快速跳动着的心脏像是要凭空从脏腑里,一路顺着喉咙的呼吸,直直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仿佛提醒着这如今永无止境的绝望,就如同眼前的山峰峰峦一样,好似万丈高楼平地起,永远没有尽头攀爬不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快要从我的嘴里跳出来了!”

小燕子听到紫薇的话,无奈又着急:“你争点气好不好?努力呀!爬呀!”

见小燕子依旧态度坚决,喘了一会气稍作休息的紫薇只能无奈点点头,继续双手抓着石壁支撑起身子企图上爬,小燕子也往回走俯下身去拉她的胳膊,金琐也在后面护着托举着她,紫薇才艰难地胯上那新一层的石壁平面。

三人好不容易爬上高峰,手脚衣物都不免被草木藤蔓划伤划破,长长的裙摆漫过鞋脚,总是容易绊倒踩着。紫薇只能提起阑干裙的裙摆,回身望着被自己堵着不能快速前进的金琐,又见小燕子伸出来拉她的手,只能牵上她的手继续前进,而金琐亦紧随其后的赶上来。大家体力不支渐弱难行,小燕子只能走得慢些。紫薇此时真是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傻乎乎去穿裙子爬山啊,真是添乱尽帮倒忙,让自己倒霉!可是佛说,苦果亦是果,自己真是自作自受啊!

正当紫薇再次试图向上攀爬时,那石壁的平面光滑无痕,她只能借机抓住了旁边的一小簇绿植藤蔓,但那一株青草本身轻盈,藤蔓被她那向上一扯的使劲,直接从土中连根拔起,瞬间松动根基,霎时紫薇就兵败如山倒,连同那株被她连根拔起的藤蔓一起重重要摔落山崖,面临同样的粉身碎骨!

“啊!——我要滚下去了!”紫薇惊恐着大喊出声!失重的紫薇开始飞速下落,但速度却无法停止下落的行为。

一旁的金琐想要伸手拉住她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来不及抓住她的掉落。

“小姐!!!”

紫薇层层摔落,小燕子听见紫薇的叫喊声,猛地一回头,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救命啊!”

大惊失色的她,也只能义无反顾跳下去,跟着纵身一跃,猛地一个飞扑过去,率先紧抓住紫薇的后衣领。

“小姐啊!!!”此刻金琐的叫声还在峡谷山壁间回荡。

而陡峭的山壁,让小燕子向下的速度变得比摔落山崖的紫薇的速度要又快又大,所以,千钧一发之际,小燕子追上了摔落的紫薇,率先摔下做了紫薇的人肉肉垫,两人滚在一起,简直刹不住车,眼见紫薇又要继续摔落,小燕子赶紧伸手反向拧紧了紫薇,让紫薇能抓住自己胳膊,不至于再次的摔落,酿成最终粉身碎骨的大祸。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紫薇往上一拉,紫薇这才惊魂未定地被救了下来。但一下子掉到底下去了,一切归零,又要从头开始了。

“没事吧?”两个人都被尘沙变得灰头土脸的。

但当小燕子还在询问她的人身安全时,紫薇却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疯了般去找自己的包袱,此时此刻惊魂未定的她却只惦记起了自己包袱里的信物。

“我的包袱!我的包袱!”

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燕子,被她这一顿嚷嚷也只能慌忙去探看紫薇原先背上的包袱,但低头一瞬看见她裙子前的棕色布包,拿起一块却发现包装的布袋已经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的画卷与折扇初见端倪,已然清晰可见!

“哎!真的扯破了!”小燕子慌乱的声音响起,害怕事情更加雪上加霜。

紫薇听到更是心急如焚,这可是她娘留下的最后遗物,都是她仅有的与父亲相认的信物,若有丝毫损坏,如何得了!

“我看看,打开看看!”小燕子急切的松开包袱系好的绳结。

姐妹俩火速打开画卷和折扇进行检查,好在信物都还在没有丝毫的破损。紫薇仔仔细细审视了一会画卷,发现依旧完好如初,感叹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们俩的心脏都真要被吓出毛病了。

松了一口气的小燕子连连抱着折扇安慰依旧吓得不轻的紫薇:“还好,扇子都没破!”

在上面观望着姐妹俩的金琐也吓得够呛,连忙下滑。

“字画也没破吧?”小燕子出言询问跟紫薇再三进行确认,但紫薇却后知后觉感觉到了手腕上的丝丝疼痛,紫薇的另一只手死死捂着手腕不说话,小燕子顿感不妙,连忙上手去拉她查看着急询问:“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但当小燕子刚一挽起紫薇袖子,就见手背手腕已经是惨不忍睹的血肉模糊,丝丝缕缕的,鲜血淋漓交叉纵横,一直延申到了非常深处,简直可以说伤情严重不堪入目!

紫薇本能的因为疼痛而瑟缩,但她看着小燕子却不想让她担心,可小燕子看了眼里却只剩下焦急。

“糟糕,又没带药,怎么办啊?”她望向紫薇的伤口,心疼不已,可是三人身上都没有带药品绷带之类的,紫薇的伤势严重,必须马上包扎治疗,而且紫薇身子柔弱,刚才又从那么高的山壁上硬生生摔下来,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位置的伤,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摔下来骨折了,恐怕再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她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提议翻越攀爬闯围场的办法,简直根本就是个馊主意!连累紫薇受了这样的重伤!汗水打湿了她的脖颈,泥土的灰尘也弄得她满面风尘。

紫薇看着小燕子,又昂起头,望向那座连绵不断的山峰,西山的山脉纵横长达辽阔无比,岂是她想翻越就可以说翻越,做到心想事成的?抬头看向那高不可攀的山峦峭壁,她心生一计,当机立断,决定对小燕子说:“听我说,小燕子!我们三个人想要翻这座山,恐怕翻到明天还到不了!”

理智的夏紫薇在该强势的时候就是很理智,作为一个有主见的人,她在此刻做出了一个承载着她往后人生最大变数的决定!

“可是如果只有你一个人,那就轻而易举了!”

小燕子从一开始望向她的伤口时的落寞自责,到听到紫薇斩钉截铁的决断,她简直不可思议!

“事实上,山的那一边,到底是怎样一个局面,我们谁都不知道!可能翻了半天的山,依然见不到皇上!所以我想!不如你带着信物!去帮我跑这一趟吧!”

紫薇话里的魄力,让她触动且震撼!

“你要我帮你当信差?!”

紫薇用力且认真的肯定着点了点头!她凝望着小燕子!小燕子也对她肯这样看得起自己,愿意把这样严重,事态重大且意义非凡的责任,交给到自己的身上感到了敬畏!她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看得起自己的朋友?!

于是她也当机立断,点头一致通过,认可了她这个的决定!她义不容辞的接下了这个请求!

“你说得对!要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就算到了围场,恐怕也找不到人了,就这么决定了!”

紫薇听到她的答复后,点了点头,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小燕子身上,小燕子依然义正言辞的严肃地承诺:

“你相信我!我会把这件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办!这些东西……东西在,我在!东西丢了,我死!”

紫薇望着眼前的小燕子,她第一次觉得,人生能得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士为知己者死,是多么的幸福啊?!原来,荆轲与高渐离终都成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也难怪王勃提笔赞叹“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正所谓,昔日高山流水得遇知音,而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原来有这样的朋友,这样肝胆相照情愿为你冒生命危险,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犯难涉险的知己,竟然是这样的感受啊!竟然是这样的人啊?!刘关张兄弟三人尚在桃园三结义,关张皆亡后,昭烈帝不惜举全国之力也要为兄弟报仇!刘备对众臣子言道说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

这个结拜的金兰姐妹,她果然没有交错!她果然没有看错小燕子!这也许就是她们当初在梁府见第一面时那一见如故的知音之感的由来根本吧?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便就是如此吧?

金锁听到小燕子对紫薇的承诺后,已经感动得从山崖上一路滑着滚了下来,要跪在小燕子面前给她磕头谢恩,替紫薇这位她家的小姐叩谢这过命交情的大恩大德!

“小燕子,我代我们家小姐,给你磕头了!”

小燕子连忙搀扶起金琐,一边又说:“别这样!紫薇是我的妹妹!紫薇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去管,谁管呢?!”

她环顾身边的紫薇与面前的金琐劝她们道:“好了好了……我们必须争取时间!不能再耽搁了!”说着她还拍了拍金琐的小脸蛋安抚道,但小燕子也很清楚擅闯围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将有去无回。意味着,可能九死一生。

“你们先回客栈!我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无法预料。所以,如果我今晚没有下山,你们就不要在围场外面空等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哽咽以及无奈自嘲,又勉强扯出一抹笑,打起精神假装没事,故作坚强般地鼓励,安慰着拍了拍金琐的肩膀。

“你们先回北京!在大杂院里等我!”

紫薇听到后有些不忍心自己的举动害得小燕子丧命,双手握着她的手,但眼泪已经落下。

紫薇再三地嘱托着:“小燕子,你一定要小心啊!”

小燕子与她四目相对凝视着安慰她:“你放心,我会的!你也是啊!”说到最后,小燕子的声音已经充满了不舍得哭泣的哭腔,她将紫薇紧紧拥入怀中抱紧了她的后背,两个人紧紧抱着彼此,珍惜着这最后一刻的时刻。连一旁的金琐也已经潸然泪下,不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