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九点,宋鹤眠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严浩翔”三个字,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继续睡。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又震了,又双叒震了。
宋鹤眠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拿起手机恶狠狠地按下接听键。



【严浩翔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家把你的豪车轮胎全卸了!】
电话那头传来严浩翔欠揍的声音。

【小白花,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今天周六,我带你出去玩。】

【我不要你带,我自己有腿。】

【你的腿能有我的车快?】

【你的车再快能快过我卸你轮胎的速度?】

【……】
严浩翔沉默了两秒。

【宋鹤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说话怎么跟机关枪似的?】

【被你吵醒的!你还好意思说!】
宋鹤眠吼完,直接挂了电话,倒头继续睡。
十秒钟后,门铃响了。
宋鹤眠裹着被子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严浩翔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她拉开门,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GPS?

没有,我问了你妈。
严浩翔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给你带了早餐,吃完带你出去玩。
宋鹤眠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虾饺、烧卖和艇仔粥,她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半,这人虽然烦,但投喂的精准度确实高。

等我二十分钟。
她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量她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到处摆着各种可可爱爱的小摆件,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一样。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宋鹤眠和江稚鱼的合照,两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笑得真丑。
他嘀咕着,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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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江稚鱼正在超市里买菜。
她推着购物车,认真地看着货架上的标签,计算着哪样更划算。
土豆三块五一斤,这家贵了,隔壁超市才两块九……

她自言自语的样子,像极了退休后精打细算的大妈,虽然她才二十岁。

江稚鱼?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稚鱼转头,看到马嘉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推着一个购物车,车里放着几盒进口牛排和一瓶红酒。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巧”,而是——堂堂恒星集团总裁来逛超市?还是来视察民情的?
马总?您也来买菜?

她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马嘉祺面无表情。

不然呢?来超市开会?
江稚鱼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总裁也会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冷得能冻死人。
您一个人住?

她随口问。

嗯。
那您会做饭?


会。
江稚鱼打量了一眼他购物车里的牛排和红酒,心想:会做饭的人就买这些?连根葱都没有?
马总,您买牛排不买配菜?

她指了指旁边的蔬菜区。
至少得买点西兰花或者芦笋吧?

不然摆盘多单调。

马嘉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
然后他推着车,跟在江稚鱼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去了蔬菜区。
江稚鱼拿起一把芦笋,仔细看了看新鲜程度,又放下,换了一把。
马嘉祺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奇妙,她是唯一一个让他甘愿跟在后面走的人。
马总,芦笋要选这种根部是紫色的,比较嫩。

江稚鱼举着芦笋给他看。
那种根部发白的太老了,咬不动。

马嘉祺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场关于芦笋的学术报告。
还有这个土豆。

江稚鱼又拿起一个土豆。
要选表面光滑的,坑坑洼洼的那种不好削皮。


嗯。
西兰花要选颜色深绿的,发黄的不新鲜。


嗯。
江稚鱼讲了一路,马嘉祺“嗯”了一路,旁边的阿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跟老伴说。

你看那对小情侣,男的光会说‘嗯’,女的说什么他都‘嗯’,一看就是怕老婆的。
老伴点点头。

跟我年轻时一样。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江稚鱼听见,她的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螃蟹。
我们不是——

她刚要解释,马嘉祺已经推着车走了,面无表情,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江稚鱼赶紧追上去,两人并肩走在超市里,谁也不说话,气氛暧昧又尴尬。
结账的时候,马嘉祺先结完,站在出口等江稚鱼,江稚鱼结完账出来,看到他还在,愣了一下。
马总,您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


你买了三袋东西,一只手拎不动。
江稚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购物袋,确实有点多,她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袋递给他。
谢谢马总。

马嘉祺接过袋子,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路上,江稚鱼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穿着羊绒大衣推购物车的样子,跟平时在办公室里的冷面总裁判若两人。
如果说办公室里的马嘉祺是冰山,那超市里的马嘉祺就是一座稍微融化了一点的冰山,虽然还是冷,但至少能感觉到温度了。
马总,您周末一般都干什么?

她随口问道。

工作。
周末也工作?


嗯。
不累吗?

马嘉祺想了想。

习惯了。
江稚鱼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顶级财阀的总裁,听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连周末都没有。
那您以后周末可以试着出来走走,比如逛超市。

她笑着说。
超市是个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

一个人逛没意思。
江稚鱼愣了一下,心跳加速,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她想多了?
到了停车场,马嘉祺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江稚鱼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开往星湖花园。
马总,今天谢谢您。


嗯。
又是‘嗯’?您能不能换个词?


好。
江稚鱼哭笑不得,她放弃跟他沟通了,这个人除了“嗯”和“好”之外,词汇量大概为负。
但她不知道的是,马嘉祺此刻心里正在疯狂刷屏——

【她好可爱。】

【她挑芦笋的样子好可爱。】

【她讲土豆的时候好可爱。】

【她脸红的时候好可爱。】

【她说什么都可爱,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如果这些内心独白能被江稚鱼听到,她大概会以为马嘉祺被外星人附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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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严浩翔正带着宋鹤眠在一家卡丁车馆飙车。

小白花,来追我啊!
严浩翔戴着头盔,在前面开得飞快。
宋鹤眠在后面紧追不舍,油门踩到底,车尾冒烟。

严浩翔你给老娘站住!
她吼着,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直接撞上了严浩翔的车尾。
砰的一声,两辆车撞在一起,双双熄火。
严浩翔摘下头盔,头发乱成鸡窝,一脸震惊。

你是不是有病?卡丁车是用来撞的?

用来撞你的。
宋鹤眠也摘下头盔,面不改色。

谁让你跑那么快?

我跑得快你就撞我?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就是——你让我不爽,我就让你更不爽。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一发火就输了,但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女人。

行,宋鹤眠,你狠。
他竖起大拇指。

下一项,你敢不敢跟我去蹦极?

有什么不敢的?

你先跳,我看着。

你是狗吧?

让我先跳?

你先提的当然你先跳,这是规矩。

什么破规矩?!

我的规矩。
严浩翔气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把拉住宋鹤眠的手腕。

走,一起跳,谁怂谁是狗。

我才不跟你一起跳,你想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

你有什么便宜可占的?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话还没说完,宋鹤眠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打我?!

我打你是轻的,你要是再说一句,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严浩翔看着宋鹤眠笑眯眯的样子,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女人,是真的敢。
最后两人还是没去蹦极,因为严浩翔怂了,不是怕高,是怕宋鹤眠在半空中把他推下去,以这女人的性格,完全干得出来。
两人坐在卡丁车馆外面的长椅上喝奶茶,严浩翔突然问。

小白花,你觉得马哥这个人怎么样?
宋鹤眠吸了一口奶茶。

冷面瘫,话少,装酷,实际上是个闷骚。
严浩翔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宋鹤眠淡定地说。

一个男人,如果表面上冷得像冰山,那他内心一定热得像火山。

不然他为啥对小鱼那么好?

送书送咖啡送伞,还专门绕路送她回家,这不是闷骚是什么?
严浩翔沉默了,他发现宋鹤眠看人真的很准,准到可怕。

那……你觉得江稚鱼对马哥有意思吗?
他试探着问,宋鹤眠想了想。

小鱼那个人,心思藏得很深,她不说,谁也看不出来。

但我观察她最近的表现,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以前从不喝咖啡,现在每天喝。

以前从不收别人的礼物,现在收了马总的书和伞。

以前从不跟异性单独相处,现在坐马总的车坐得比谁都自然。
严浩翔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马总有机会,但要慢慢来。

小鱼不是那种会轻易动心的人,一旦动了心,就是一辈子。
严浩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给马嘉祺发消息。

「马哥,重大情报!宋鹤眠说你闷骚!」
三秒钟后,马嘉祺回复。

「……你是不是活腻了?」

「不是!她的意思是你有机会!但得慢慢来!」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闺蜜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闺蜜看人很准。」

「她闺蜜觉得我有机会,说明她对我也有好感。」

「否则她闺蜜会直接让她离我远点。」
严浩翔盯着这条消息,呆住了,马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不对,他一直这么聪明,只是在感情上比较迟钝,现在连感情都不迟钝了,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严浩翔转头看向宋鹤眠,发现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抹笑。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他凑过去。
宋鹤眠把手机往怀里一藏。

不关你的事。

是不是在看江稚鱼发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严浩翔学着她的语气。

一个女人看手机笑成这样,不是在看喜欢的人的消息,就是在看闺蜜的消息。

你没有喜欢的人,那就是在看闺蜜的消息。
宋鹤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严浩翔,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好吗?!

那你之前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

在你面前我发挥失常!
宋鹤眠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走了,下一站,去吃火锅。

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

因为你是提款机。
严浩翔气得跳脚,但还是乖乖拿出钱包跟了上去,他认了,这辈子可能都要被这女人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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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星湖花园小区门口,马嘉祺帮江稚鱼把购物袋拎到楼下。
谢谢马总,今天真的麻烦您了。

江稚鱼接过袋子,真诚地说。
马嘉祺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本就温柔的轮廓,他突然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说错了吓到她。

江稚鱼。
嗯?


周一见。
江稚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一见,马总。

她转身走进楼道,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他掏出手机,给严浩翔发了条消息。

「浩翔,她说周一见。」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周一见。」

「……马哥,你是不是觉得‘周一见’是什么情话?」

「不是吗?」
严浩翔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

「马哥,你真的没救了。」
马嘉祺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确实没救了,但他甘愿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