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恒星集团大会议室,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打鼓的声音。
美妆品牌提案会准时开场,客户方五位大佬端坐一排,为首的品牌总监林薇,气场强得离谱,眼神堪比人体扫描仪,扫谁谁原地拘谨,社恐直接原地入土。
新人江稚鱼坐在会议桌正中,电脑、提案材料摆得整整齐齐,手心的汗多到能泡发纸巾,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单挑大客户,紧张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慌乱之际,她脑海里瞬间蹦出闺蜜宋鹤眠的抽象鸡汤。

(鱼鱼,把客户全当成大白菜,大白菜没嘴没气场,有啥好怕的?)
江稚鱼硬着头皮抬眼,试图强行脑补。
可惜林薇总监气场两米八,哪里是软糯大白菜,分明是颗随时原地爆炸、炸翻全场的烈性手榴弹,自带高压buff。
身旁的前辈王铭低声安抚。

别慌,正常发挥就行,稳住你就是神。
江稚鱼狠狠点头,深吸一口仙气,点开PPT,声音轻柔却稳得一批,字字清晰落地。
各位好,我是设计部江稚鱼,接下来为大家展示‘初颜’美妆全新包装设计方案。

PPT缓缓展开,水墨风品牌logo映入眼帘,简约线条糅合东方古韵与现代高级感,一眼抓人眼球。
江稚鱼从容讲解,从“回归本真”的核心理念,到水墨留白的意境、朱砂红点缀的女性力量,再到包装材质、触感细节、字体配色,全程逻辑在线,专业度直接拉满,温柔又有气场。
林薇原本凌厉的眼神,经历了从审视、认真到满眼欣赏的三级跳,脸上的冷意彻底消融。
二十分钟提案结束,会议室静默两秒,随即响起热烈掌声。

太惊艳了!
林薇由衷赞叹。

水墨元素用得极具辨识度,高级又独特,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期。
其他客户也跟着点头,纷纷给出好评。
王铭松了口气,看向江稚鱼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江稚鱼微微低头,说了声谢谢,心跳快得像打鼓,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提案结束后,林薇特意走到江稚鱼面前,递给她一张名片。

江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设计才华,希望以后有机会长期合作。
江稚鱼双手接过名片,礼貌地说。
谢谢林总监,我会继续努力的。

等客户走后,设计部的同事们都围过来恭喜她。

江稚鱼,你太牛了!那个Logo设计得跟艺术品似的!

提案也讲得好,一点都不像新人!

以后你就是我们设计部的门面了!
周敏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斤苦瓜,她本来以为江稚鱼会搞砸,结果人家不但没搞砸,还大放异彩。
这下好了,全部门都在夸她,她的位置更稳了。
周敏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如何不动声色地搞垮同事”。
而此时,会议室的监控摄像头后面,有一个人正在看全程直播。
马嘉祺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提案会的实时画面。
他本来只是想去现场旁听的,但怕自己去了会让她更紧张,所以选择了远程观看,从江稚鱼开口讲第一句话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屏幕。
她讲设计理念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张扬的、炫耀的光,而是安静的、笃定的光,那是才华的光芒,是热爱的光芒。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大到藏都藏不住。
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看到马嘉祺的表情,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半。
马总居然在笑?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收都收不住的笑?

马总,您……没事吧?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马嘉祺瞬间收起笑容,恢复冷脸。

没事,咖啡放下,出去。
助理放下咖啡,转身出去,在门口站了三秒钟,掏出手机给同事发消息。

「兄弟们,大新闻!马总刚才对着电脑笑了!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笑!」
同事秒回。

「不可能,你眼花了。」

「我发誓!我亲眼看到的!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那一定是中邪了,建议请个道士来做法。」
助理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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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江稚鱼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又多了一杯咖啡。
这次不是美式,而是一杯拿铁,拉花拉成了一颗心形,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提案很棒。——行政部」又是行政部。
江稚鱼盯着那颗心形拉花,嘴角忍不住上扬,行政部的人拉花技术这么好?能把心形拉得这么标准?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宋鹤眠。
「眠眠,你猜这杯咖啡是谁送的?」

宋鹤眠秒回。

「行政部?」
「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觉得是谁?」
江稚鱼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觉得是某个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的人。」

宋鹤眠发了一长串「哈哈哈」,然后说。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别问我了,喝了再说。」
江稚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奶泡绵密,咖啡香浓,温度刚好。
她突然觉得,这杯咖啡比平时喝的都要甜,不是因为糖放多了,而是因为……送咖啡的人。
而此时,顶楼总裁办公室里,马嘉祺正在给咖啡店打电话。

【上次的心形拉花做得不错,下次能不能做更复杂一点的?】

【比如……天鹅?或者玫瑰花?】
咖啡店老板沉默了三秒。

【先生,我们这里是咖啡店,不是花店。】

【我可以加钱。】

【那没问题,您想要什么样的拉花都行,我给您画个蒙娜丽莎都行。】

【不用蒙娜丽莎,就要天鹅和玫瑰花。】

【好的好的,您说了算。】
马嘉祺挂了电话,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送咖啡这件事,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虽然她知道是他送的,但只要他不承认,她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拒绝。
这招叫“死鸭子嘴硬”,严浩翔教他的,虽然成语用得不太对,但效果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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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公司楼下。
江稚鱼加班改完了方案的最后细节,背着包走出大楼,发现外面又下雨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发愁,上次马嘉祺送的伞,她还没来得及还,放在家里了,这下好了,又要淋雨去地铁站了。
她正要把包顶在头上冲出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马嘉祺冷峻的侧脸。

上车。
江稚鱼愣了一下。
马总,您怎么在这儿?


加班。
您也加班到这么晚?


嗯。
马嘉祺没说,他其实六点就走了,但看到下雨了,特意绕了一圈回来接她,这种事当然不能承认,承认了就不酷了。
江稚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还是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水味,还是那个恰到好处的空调温度。
谢谢马总。


嗯。
车子发动,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沉默了一会儿,江稚鱼开口。
马总,今天的提案……


我看了。
马嘉祺打断她,江稚鱼一愣。
您看了?您去现场了?


没有,看的录像。
哦……

江稚鱼心跳加速。
那您觉得怎么样?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暗交替。

很好。
他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就两个字。但江稚鱼觉得,这两个字比林薇说的那一大段夸奖都让她开心。
谢谢马总。

她低下头,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马嘉祺余光扫到她的笑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忍,忍着想伸手摸摸她头的冲动,忍着想说她不止是“很好”,而是“非常好”、“特别好”、“好到他想把全世界的咖啡都送给她”的冲动。
马总。

江稚鱼突然开口。
咖啡很好喝,拉花也很漂亮。

马嘉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是行政部送的。
行政部的拉花技术真好,能拉出这么标准的心形。


他们……专门培训过。
是吗?

江稚鱼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行政部的人真厉害,还会读心术,知道我喜欢深度烘焙加一点点奶,还知道我今天提案成功需要庆祝。

马嘉祺沉默了,他发现这个女人看起来软绵绵的,但嘴皮子功夫一点都不比宋鹤眠差,果然是闺蜜。
马总,您不用每次都说是行政部送的。

江稚鱼的声音很轻。
我又不会拒绝。

马嘉祺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得能滴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堂堂恒星集团总裁,面对百亿合同面不改色,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孩的一句话,紧张得手心出汗。

到了。
他把车停在星湖花园小区门口,声音有点哑。
江稚鱼解开安全带,拿起包,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她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马总,晚安。

她推开车门,撑开他递过来的伞,走进了雨里。
马嘉祺坐在车里,看着她撑着伞走进小区,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严浩翔说得对,他完了,彻底完了,手机震了一下,严浩翔发来消息。

「马哥,送人回家了?」

「嗯。」

「这次聊了什么?还是工作?」

「她发现了咖啡是我送的。」

「然后呢?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又不会拒绝’。」
严浩翔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

「马哥!!!她这是在给你机会啊!!!」
马嘉祺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他当然知道这是机会,但他更知道,机会不是用来挥霍的,而是用来珍惜的,他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不能慌。
就像泡茶一样,火候到了,茶香自然就出来了,马嘉祺发动车子,驶入雨夜,这一次,他的嘴角全程都是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