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47章:北行
江安往北开了三天。
第一天,她经过了一片废弃的城镇。房子还在,但门窗都没了,雪从破洞里灌进去,把屋里的一切都盖住了。她把车停在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建筑前面,下车检查。是旅馆,三层楼,砖混结构,楼梯还在,房间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她推开了几间关着的门,在二楼找到了一个没有被雪覆盖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床垫还在,虽然脏,但没有发霉。窗玻璃碎了一块,冷风从破洞里钻进来,但她用防水布堵住了。她从车里拿来睡袋和暖宝宝,在房间里过了一夜。没有暖气,没有电,没有热水。但不用在车里蜷着睡,可以伸直腿。这是末世以来她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第二天,她继续往北。路越来越烂,雪越来越薄。不是雪少了,是风大了,把雪吹走了,露出底下的冰和碎石。越野车的轮胎在冰面上打滑了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滑进路边的沟里。江安没有慌,她挂上低速四驱,稳住方向盘,一点一点地把车从沟边挪了回来。这条路不好走,但她必须走。不是因为她想去,是因为她需要知道——北边到底有什么。
第三天,她看到了一片森林。不是枯死的树——是活着的树。松树,绿色的,在灰白色的雪原上,像一把把绿色的剑插在大地上。她停下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末世以来,她见过最多的颜色是白,其次是灰,然后是黑。绿色,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松针。硬的,扎手的,凉的。但它不是枯的,是活的。它上面没有雪——不是被风吹走了,是松针本身不积雪。它用自己的形状,把雪挡在了外面。末世把所有的树叶都冻死了,把所有的草都冻死了,把所有的庄稼都冻死了。但松树没死。它活了下来。不是因为它更坚强,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为冬天而生的。
江安摘了一小枝松针,夹在笔记本里,继续往北。
第四天,她到达了科考队说的那个研究站。
研究站在一个山坡上,几栋白色的建筑,圆顶的,像半个皮球扣在地上。周围是一片平地,没有树,没有雪——不是没有雪,是雪被铲走了,堆在路边,像两排白色的墙。研究站的门是铁皮的,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进入请按门铃”。
江安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她又按了一次,这次按的时间更长。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防寒服,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有雀斑。他上下打量了江安一遍,看到了她腰间的砍刀和车里的猎枪,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好奇。
“你是从南边来的?”
“对。”
“走了多久?”
“四天。”
“一个人?”
“一个人。”
男人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江安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把风声和寒冷都关在了外面。里面很暖,不是暖气,是地暖。地板是温的,踩上去脚底很舒服。她低头看自己的靴子,靴底沾满了雪和泥,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灰色的脚印。
“没事,”男人说,“反正要拖地。”
他带着她走过走廊,经过几个房间,来到一个大的公共区域。沙发、桌子、书架、咖啡机。咖啡机在冒热气,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味。不是速溶的,是现磨的。
“坐,”男人指了指沙发,“我给你倒杯咖啡。”
江安坐下来。沙发很软,她陷进去,整个人像被一只大手托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沙发了。房车里的椅子是硬的,折叠桌旁边的凳子是没有靠背的,驾驶座是有弧度的塑料。沙发——软的东西——她已经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男人端来两杯咖啡,一杯给她,一杯自己端着。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像个在度假的大学生。
“我叫李正洙,地球物理学家。这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去野外采样了。”
“江安。从安全区来的。”
“哪个安全区?”
“南边那个。老朴管的。”
李正洙点了点头。“听说过。老朴人不错。”
江安喝了一口咖啡。苦的,烫的,好喝。她很久没喝过现磨咖啡了——房车里的速溶咖啡跟这个比起来,像洗锅水。
“你是来看气温回升的?”李正洙问。
“对。科考队说北极圈内气温回升最快,我想亲眼看看。”
李正洙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上面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图表。图表上有一条曲线,横轴是日期,纵轴是温度。曲线从左边开始很低,然后慢慢往上爬,像一只蜗牛在爬一面墙。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温度记录。你看,虽然中间有波动,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很慢,但确实在升。”
江安站起来,走到图表前面。她用指尖摸着那条曲线,从左边摸到右边。左边低,右边高。左边是冬天,右边是——春天。
“末世会结束?”她问。
“会。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几年后,十几年后。但会结束。”李正洙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的雪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很美。
“你知道末世为什么会出现吗?”
“不知道。”
“科学家有很多理论,但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但我们知道一件事——地球在自我修复。极寒、冻尸、冰兽,都是修复的一部分。听起来很残忍,但地球不在乎残忍。它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江安沉默了一会儿。“人类呢?人类能活下去吗?”
“能。但不是全部。末世会筛选掉那些适应不了的人,适应不了的环境、适应不了的规则。活下来的,是更强的一批。不是身体更强,是意志更强。是那种——不管多难,都不放弃的人。”
李正洙看着她。“你就是这样的人。”
江安没有回答。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我该走了。”
“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我妹妹在等我。”
李正洙没有强留。他送她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颗粒。
“这是什么?”
“种子。蔬菜的。西红柿、黄瓜、生菜、辣椒。你带回去,种在安全区里。等春天来了,它们会发芽。”
江安接过瓶子,装进口袋里。“谢谢。”
“不客气。活着就好。”
江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越野车驶出了研究站,后视镜里,那几栋白色的圆顶建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小白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她往南开。回家。
(第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