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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无人知晓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必吃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43章:无人知晓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风停了,雪也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像一个得了重病的人。光打在雪地上,反着刺眼的白。巡逻队从安全区出发,沿着南边的路巡查。不是专门找芝艳,是例行公事——看看路上有没有冻尸、有没有冰兽、有没有需要救援的人。

他们看到了那包薯片。

橘黄色的包装袋,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一个年轻的队员蹲下来,捡起那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包装袋上印着生产日期,是去年的,还没过期。他撕开包装,拿出一片塞进嘴里,嚼了。脆的,咸的,跟末世前一样。

“好吃吗?”另一个队员问。

“好吃。你要不要?”

“来一片。”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分着吃了一包薯片。他们没有注意到脚边那个微微隆起的雪堆。那个雪堆的形状不太自然——不是风堆积的,不是雪崩造成的,是一个人形的、蜷缩着的、被雪完全覆盖住的轮廓。他们没有注意到。谁会注意到呢?雪原上到处都是雪堆,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分不清哪些是自然形成的,哪些下面是别的东西。

吃完薯片,他们把包装袋塞进口袋里——不是环保,是怕留下痕迹被冻尸追踪。包装袋在口袋里被捏得哗哗响,像在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没有人听到。巡逻队继续往前走,走远了,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安全区一直延伸到远方。

那个雪堆还在原地。没有人来挖,没有人来看,没有人来收。雪还在下——不是暴风雪,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没完没了的雪,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新的雪盖在旧的雪上,那个雪堆越来越大,越来越圆,越来越像一个小山包。到了下午,它已经跟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了。看不出任何区别。

没有人知道芝艳死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死之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一包薯片,最后叫的名字是“妈”,最后想去的地方是安全区——那扇不会再为她打开的门。

房车里。陆可从那包薯片的话题开始,就没有再提过芝艳。不是忘了,是不想提。提了又能怎样?她死了,她们也不会去收尸。她活着,她们也不会让她上车。提了,只是让气氛变沉重。

程冉在看地图,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这里,有一个物资点,没被人搜过。明天可以去。”江安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远吗?”“开车半天,来回一天。”“去。”江安说完,转身走了。她走到观察窗旁边,拉开保温罩,看着窗外。

雪小了。天还是灰的,但比前几天亮了一些。远处的山丘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树枝从雪里伸出来,像无数只枯瘦的手臂。她想起芝艳——不是想起,是“芝艳”这两个字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了,像一颗气泡从水底浮上来,“啪”地碎了。

她想起芝艳第一次来她们宿舍,穿着碎花睡裙,素颜,脸又大又圆,问“你们干嘛呢大清早不睡觉坐地上”。那时候她们刚从重生中醒来,满脑子都是上一世的记忆、末世的恐惧、对芝艳的恨。她们没有理她。陆可骂了她,程冉瞪了她,江羽笑着说“你的布卫生棉该换水了”,江安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芝艳当时是什么表情?害怕?困惑?还是——她其实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不敢承认?

江安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把保温罩拉上,转过身。陆可在煮泡面,加了蛋和午餐肉。程冉在看地图,用铅笔在纸上画着路线。江羽在医疗角整理药品,把那些用了一半的碘伏瓶拧紧盖子,放回柜子里。

“吃饭了,”陆可喊了一声。

四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陆可把面分到四个碗里,一人一碗,面汤红彤彤的,辣味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江安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烫的,辣的,咸的,香的。

好吃。

不是“末世里算好吃”的那种好吃,是放在任何时候都算好吃的那种好吃。她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吃得很慢,但不剩。陆可看到她吃完了,又给她加了一筷子。“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你才瘦了。”“我瘦了是好事,你瘦了不好看。”“我什么时候好看过?”“什么时候都好看。”

江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江羽在旁边笑了,很小声,但江安听到了。程冉没有笑,但她把那片最大的午餐肉夹到了陆可碗里。陆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

车厢里的灯很暖。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

没有人提到芝艳。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没想起来。她已经是过去式了。像上一世的雪,化了就没了。像那包被巡逻队吃掉的薯片,嚼了咽了消化了,变成了身体的养分,变成了能量,变成了明天早上醒来时肚子里的饥饿。

芝艳死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来收尸。没有人立碑。没有人记得。她活了二十多年——不,两辈子——最后连一包薯片都没能吃到。

这就是她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大快人心的,不是让人拍手称快的。是安静的,无声的,像一片雪落在雪地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来过。她走了。没有人记得她来过。

(第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