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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投靠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必吃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14章:投靠

芝艳已经记不清在车上待了多久了。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她分不清了。窗外的天永远是灰白的,雪永远在下,路永远看不到尽头。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充电宝也用完了最后一点电,那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灭了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跟外界的所有联系。

阿三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不是生气,是累。他每天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方向盘在他手里磨出了茧,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雪地发红流泪,他的背因为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酸痛。他需要休息,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会被冻住。

芝艳什么都不做。

她不是不想做,是不会。她不会开车——上一世阿三不让她学,说“有我在你不用学”。这一世阿三没说不让她学,但她从来没提过。她不会看地图,不会认路,不会分辨方向。她不会生火,不会做饭——不是完全不会,是“做出来的东西阿三不吃”。阿三说她的饭“不是给人吃的”,然后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芝艳吃了那碗她煮的、被嫌弃的饭。不好吃,但饿的时候,什么都能吃。

她不会洗衣服。不是不会,是——她不想把手伸进冰水里。阿三的衣服堆在后座,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出一种酸臭的、混着汗味和烟味的刺鼻气息。阿三说“你洗一下”,她说“没有热水”。阿三说“冷水也能洗”,她说“太冷了”。阿三没有再说话,但他看她的那一眼,让芝艳后背发凉。

那一眼里没有爱,没有怜惜,甚至没有不耐烦。有的只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你还有什么用?”

芝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上一世她有用——她对阿三撒娇,阿三就付钱;她对江安卖惨,江安就帮她搬桌子;她对程冉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程冉就替她倒布卫生棉的盆。上一世,她的“用处”就是让别人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但这一世,这一套不灵了。

阿三不吃这一套了,因为末世来了,撒娇换不来食物。江安她们更不吃这一套,因为她们早就醒了。

芝艳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样东西——那包薯片,陆可留的。她到现在都没拆。不是舍不得,是——她怕拆了之后,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她不知道那包薯片是什么味道。可能是原味的,可能是烧烤味的,可能是她以前从来不屑一吃的便宜货。但她知道,那是陆可留给她的。

不是礼物。是遗言。

“你自己选的。”就是这句话。

第四天,阿三的车出了故障。

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个轮胎爆了。但在末世里,一个小问题就能变成大问题。因为没有人帮你换轮胎,没有修车店开门,没有拖车来救你。只有你自己。

阿三下车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千斤顶和备胎,蹲在雪地里开始换。雪很深,他蹲下去的时候,雪没过了他的脚踝。他的手冻得通红,扳手在他手里滑了好几次,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芝艳坐在车里,看着他。

她应该下车的。她应该帮他递工具,帮他扶着千斤顶,帮他做点什么。但她没有。她坐在副驾驶上,透过结了霜的玻璃看着他蹲在雪地里、浑身发抖、一个人跟那个该死的轮胎较劲。

她不是不想帮他。她是——不知道怎么帮。她从来没有帮过任何人。这辈子,她只被人帮过。被人搬桌子,被人请吃饭,被人付房租,被人倒布卫生棉的盆,被人开车带走。她一直是那个接受帮助的人,不是那个提供帮助的人。

现在,她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她的存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阿三换好轮胎之后,拉开车门坐进来。他的手上全是雪和泥,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出了血。他没有看芝艳。他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车动了。

芝艳想说点什么。想说“辛苦了”,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来开一会儿你休息”。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我来开”,她也不会开。就算她说“辛苦了”,她也不会帮他做任何事。就算她说“对不起”,她也还是会继续坐在副驾驶上,什么都不做。

阿三不说话,芝艳也不说话。车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从车身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那天晚上,阿三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边。不是要加油——油早就被抽干了。是这里的墙比较高,能挡一点风。

芝艳以为今晚又要睡在车上了。她已经习惯了,蜷在副驾驶上,盖着那件羽绒服,腿伸不直,脖子歪着,第二天醒来全身都疼。但今天不一样。阿三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那种眼神,芝艳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不是喜欢,不是厌恶,不是疲惫。是一种——交易的眼神。

“芝艳,我们谈谈。”

芝艳的心跳漏了一拍。“谈什么?”

“物资快不够了。水还能撑三天,食物五天。汽油也不多了,最多再开两百公里。”

芝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她管不了物资,管不了水,管不了汽油。她什么都管不了。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阿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芝艳血液凝固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留你吗?”

芝艳看着他,不敢回答。

“因为你还有用。这一路上,你没有白吃白住。你以为我让你在车上待着是免费的?”

芝艳的脸白了。不是吓的,是——她懂了。

“从今天开始,车里的所有杂活你干。洗衣服、煮饭、打扫卫生、刷锅洗碗、洗车、铲雪。以后车脏了,你擦。轮胎爆了,你帮我递工具。水没了,你去找。我不会白养你。”

芝艳的嘴唇在发抖:“你不是说……你对我……”

“我对你什么?”阿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还是以前?以前你有利用价值——你长得还行,会打扮,带出去有面子。现在呢?你多久没照镜子了?”

芝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已经好几天没化妆了——不是不想化,是化妆品在寝室里没带出来。她只有一只口红,还是断了一半的,她用指甲抠着涂,涂得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涂鸦。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芝艳?”阿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她脸上,“你现在就是一个累赘。吃我的,喝我的,坐我的车,什么都不干。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用?”

芝艳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你想跟着我,就得干活。不想干,现在下车。”

芝艳看着车窗外。天黑了,雪很大,风很猛,气温零下不知道多少度。外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人,没有任何可以活下去的希望。她下车,必死。

“我干,”芝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干。”

阿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现在睡觉。”

芝艳坐在副驾驶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阿三的女朋友,不是他的爱人,甚至不是他的同伴。

她是他的工具。一个有体温的、会说话的工具。仅此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以前涂着昂贵的指甲油,被无数人夸过“手好漂亮”。现在指甲断了,边缘全是倒刺,指节冻得通红,像十根红肿的萝卜。

她想起大学里,陆可跟她说“你不借我洗衣机我就不用了”,她说“我就用一下怎么了”。她想起江安帮她搬桌子的时候,她站在旁边拍视频。她想起江羽帮她倒布卫生棉的盆的时候,她说“谢谢你啊”然后转头就忘了。

她想起那些被她使唤过的人。那些被她利用过的人。那些被她背叛过的人。

现在,轮到她了。

芝艳把自己缩进羽绒服里,拉上拉链,拉到最顶端,把下巴埋进去。拉链的金属头碰到她的嘴唇,冰的,像一块小小的冰碴子贴在她皮肤上。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过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温热的,跟外面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那股温热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凉了。

她想起江安说的一句话。不是这一世说的,是上一世——不,是“大学篇”里说的。那时候她们还没有撕破脸,还是“室友”。江安说:“芝艳,你对别人好一点,别人才会对你好。”

她当时觉得江安在说教,烦死了。

现在她懂了。但懂得太晚了。

因为那些会对她好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推远了。推得远远的,远到再也回不来了。

阿三的呼吸声从驾驶座传来,平稳的,均匀的,已经睡着了。

芝艳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车顶。

她一个人。在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夜里,在一辆破车里,身边睡着一个随时可能丢掉她的男人,口袋里只有一包不知道什么味道的薯片。

这就是她给自己选的路。路的尽头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条路上,不会有人等她。

因为那些人,早就不在了。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