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倒计时最后一天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10章：倒计时最后一天

重生后的第二十九天。

明天，末世就来了。

江安醒得比平时早。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的——身体像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生物钟自动调到了这个时间。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躺了一会儿，听到上铺传来程冉翻身的声响，听到对面陆可磨牙的声音，听到江羽轻轻的呼吸。寝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

今天还是正常的。电还有，水还有，暖气还有，食堂还会开门，超市还会营业，教授还会点名。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明天，这一切就会消失了。

江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最后一天。

她给三个人群发了一条消息：“醒了吗？”

三秒钟后，三条回复同时弹出来。

程冉：“醒了。”

江羽：“嗯。”

陆可：“饿了。”

江安笑了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今天，我们把所有东西搬上车。”

最后一批物资是在三天前到货的。陆可的零食、江羽的药品、程冉的工具、江安的武器——全部堆在储藏室里，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像一座小山。四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所有东西从储藏室搬到楼下，再从楼下搬到车上。

不是一趟能搬完的。她们跑了几十趟，每一趟都抱着箱子、拎着袋子、背着背包。陆可一个人扛了三个大箱子，从一楼爬到五楼，又从五楼搬到一楼，来回跑了十几趟，累得像条狗，但嘴上一直没停：“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我还能再跑十趟。”说完瘫在楼梯拐角，大口大口地喘气。

江安把最后一批物资码进储物柜的时候，手指被纸箱的边缘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看了一眼，没有管，继续码。

江羽走过来，拉过她的手，用碘伏棉签擦了一下伤口，贴上创可贴。动作很快，很轻，像做过一万遍。

“姐，你今天很急。”

“我知道。”

“为什么？”

江安看着满满当当的储物柜，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因为我不想再输了。”

下午三点，所有物资全部上车。

四个人站在车里，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柜、整整齐齐的药品柜、被塞得关不上门的零食柜。陆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零食柜的门关上，用膝盖顶住，一只手拧锁扣，另一只手把掉出来的薯片塞回去。

“好了！”她大喊一声，锁扣“咔嗒”一声扣上了。

江安站在车尾的观察窗旁边，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太阳还好好的挂在天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看不出明天它会变成另一副样子。

“接下来呢？”程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等。”

“等什么？”

“等第一片雪。”

傍晚，四个人回了宿舍。

不是要住，是要拿最后一批个人物品——换洗衣服、证件、充电器、还有几样不能落下的东西。江安把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塞进包里，程冉把墙上的地图取下来卷好，江羽把枕头底下那张全家福照片装进口袋，陆可把抽屉里最后三包没拆封的薯片全部扫进袋子。

芝艳也在寝室。

她坐在床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四个人进进出出、收拾东西、打包行李。

“你们在干嘛？”

没有人回答。

“你们要搬走？”

还是没有回答。

芝艳从床上跳下来，站到寝室中间。“我问你们话呢！”

江安直起腰，手里拿着那个装满了东西的背包，看着芝艳。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室友。

“芝艳，”江安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什么？”

“明天的一切。”

江安拉上背包的拉链，背上肩膀。程冉跟在后面，手里卷着地图。江羽抱着那本厚厚的急救手册。陆可拎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里面全是她的零食库存。

四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芝艳突然喊了一声：“你们是不是要丢下我？”

没有人回头。

江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门口，背对着芝艳，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说：“上一世，你先丢下我们的。”

门关上了。

芝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气。她不知道“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她被丢下了。被那四个她以为永远不会丢下她的人，丢下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阿三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怎么了？”

“阿三，”芝艳的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来接我？”

“现在？怎么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我来接你。”

芝艳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四张床，四张书桌，四个衣柜。江安的床铺得整整齐齐，程冉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江羽的床头还贴着她手写的医疗笔记，陆可的枕头底下还压着一张薯片的包装纸。

她们真的走了。

芝艳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手机壳的边缘。

她不知道的是——接她的那辆车，不会是救赎。它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一段更冷、更暗、更孤独的路。

晚上九点，房车里。

四个人坐在折叠桌旁边，桌上摆着陆可煮的泡面。加了一个鸡蛋、几片午餐肉、一小把青菜。面汤是红色的，辣味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熏得每个人的眼睛都有一点红——不是哭，是辣。

陆可吸了一口面，含混不清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泡面。”

“你每次都这么说，”程冉说。

“因为每次都确实是最好吃的。”

江安没有吃面。她端着那碗面，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天黑了，路灯亮着，偶尔有车从远处开过。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恍惚。她几乎要以为，明天不会来了。

但她知道，它会来。

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明天，”江安放下碗，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停下了筷子，“气温会开始降。上午还正常，下午突然变凉快。大家会说‘好凉快啊，终于不闷热了’。没有人会当回事。”

“然后呢？”陆可问。

“然后越来越冷。一天比一天冷。冷到大家开始穿外套，穿羽绒服，穿所有能穿的东西。冷到供暖系统跟不上，冷到电力系统崩溃，冷到城市变成一座冰窖。”

江羽把碗放下了。

“然后有人开始逃。往南逃。但南方也不够暖，因为整个地球都在变冷。路上会有冻尸、会有冰兽、会有冷血帮那种人。一百个人逃出去，能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江安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辣椒油浮在表面，红的，像血。

“但我们不会逃。我们有车，有物资，有武器，有计划。我们会活下来。我们会活到最后。”

她端起碗，把面汤一口气喝完了。

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整个人都暖了。

“现在，”江安把碗放在桌上，“睡觉。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四个床位，四个人。

江安睡在最靠门的下铺——万一有情况，她第一个起来。程冉睡她上铺，江羽睡对面的下铺，陆可睡江羽的上铺。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外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的狗叫，能听见风吹过车顶太阳能板的呜咽声，能听见陆可嚼最后一口能量棒的咀嚼声。

“江安，”陆可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含混不清的。

“嗯？”

“你睡了吗？”

“没。”

“我也没，”程冉的声音从上铺的另一边传来。

“我也没，”江羽的声音从对面下铺传来。

四个人都醒着。谁都没有睡意。

“你们说，”陆可开口了，“芝艳现在在干嘛？”

“在阿三那里，”程冉说。

“她会不会后悔？”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江安说话了。

“她不会后悔。她只会觉得是我们对不起她。”

“可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陆可的声音闷闷的，“出轨、白嫖、骗人、背叛、丢下我们去死——她怎么还能觉得自己没错？”

“因为她跟我们的脑子长得不一样，”程冉说。

“什么样的大脑？”

“那种——只装得下自己，装不下别人的大脑。”

没有人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可开始打呼噜——她总是最先睡着的那个。

江安没有睡。她在想那本小说。不是她现在正在经历的这本“现实”，是上一世——不，是“上上一世”——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读过的那本小说。那本小说的结局是芝艳顺利毕业、回国嫁人、过得好好的，而她们这些受害者什么都没得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一世的结局，不是那本小说里的结局。这一世的结局，是她们自己写的。

江安闭上眼睛。车外起风了，吹得车顶的太阳能板发出轻微的震动。但那震动很稳，稳得像心跳。像这辆车的心跳。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但不一样的方向，是她自己选的。这一点，让她在这个最后平静的夜晚，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第10章完）

---

第一卷《重生与准备》完结

下一卷：末世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