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9章:倒计时
重生后的第十五天,房车改装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朴经理打来电话的时候,江安正在做俯卧撑。她趴在地板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撑着身体,听完朴经理的进度汇报,只说了三个字:“继续改。”
挂掉电话之后,她没有马上起来。她就那样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宿舍地板,闭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后,末世就来了。
她不是害怕。她是——准备好了。但“准备好”和“真的来了”之间,隔着十五天的等待。这十五天是最难熬的,因为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物资已经囤了百分之八十,房车还在改装,体能训练每天都在做,格斗技巧每天都在练。剩下的,只有等。
但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等待的时候,她们在做另一件事——算账。
不是跟冷血帮算,不是跟阿三算,是跟芝艳算。
大学里的每一笔账,江安都记得。不是记仇的那种“记得”,是记在备忘录里的那种“记得”。她有一个单独的备忘录,标题只有一个字——“账”。
江安打开那个备忘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条:搬桌子。我一个人搬,她拍视频。15分钟。
第二条:开锁电话。我跟开锁公司砍价半小时,她早约好了免费的。
第三条:布卫生棉。泡了一周,让我倒。我没倒。
第四条:洗衣机。陆可的洗衣机,她不打招呼就用。陆可不借,她趁不注意按了启动键。
第五条:假生日局。提前一个月过生日,程冉替她付了两人份的饭钱。
第六条:韩国行。骗程冉去韩国,出发前一天反悔,让程冉睡客厅地板。
第七条:闺蜜。发小从国内飞来,不接机、不送、骂人stupid、让人睡客厅。
第八条:黄金卫生间。吹牛说是纯金打造,其实是几片金色花纹的瓷砖。
第九条:告状。看到我的吐槽帖,打电话给我爸哭诉要起诉,听到我爸认真了又立刻怂了。
第十条:背刺。我好心提醒她健身男有问题,她转头告诉对方,还带着对方一起骂我。
第十一条:情趣玩具。和前男友AA买的,出轨后还想拿回来。
第十二条:出轨。前男友胃癌手术期间,跟阿三在一起。
第十三条:双线并行。同时吊着前男友、阿三、健身男,三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第十四条:末世背叛。坐阿三的车离开,说“你们太弱了”。四人冻死。
江安看完了。她把手机收起来,从地板上爬起来。江羽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她站起来,问了一句:“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安说,“我在算日子。”
“什么日子?”
“还账的日子。”
芝艳开始频繁夜不归宿了。
有时候是跟阿三出去吃饭,有时候是去阿三的宿舍,有时候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那种不归宿。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被宠爱的、被人捧在手心的笑。她会把阿三买给她的东西拿出来——一杯奶茶、一盒草莓、一条围巾——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等着江安她们问“谁买的”。
但没有人问。
江安不看,程冉不理,江羽不抬头,陆可只顾着拆她的薯片。
芝艳等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不想知道这条围巾是谁买的吗?”她站在寝室中间,手里拎着那条围巾,像拎着一面旗帜。
陆可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阿三吧。”
芝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程冉说的。”
芝艳看向程冉。程冉正在看地图,头都没抬。
“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江安替程冉回答了,“但我们知道你认识他。”
芝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以为自己在暗,实际上她在明。她以为自己在主导这段关系,实际上四个人站在旁边,把她和阿三之间的每一个进展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是不是在监视我?”
“没那个闲工夫,”江安说,“你那点事,不用监视也能猜到。”
芝艳的脸涨红了。不是害羞,是生气。她攥着那条围巾,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摔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寝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她生气了,”江羽说。
“让她生,”江安说。
“她会不会去找阿三告状?”
“会。但她告什么?告我们‘猜到了她有男朋友’?这算什么状?”
陆可笑了,薯片渣从嘴角掉下来。
程冉没有笑,但她翻地图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在想另一件事。
“阿三那边,”程冉说,“我们要不要提醒他?”
“提醒他什么?”江安问。
“提醒他芝艳是什么样的人。”
江安想了想:“不用。他现在不会信。他现在正上头呢,你说芝艳不好,他会觉得你在嫉妒。”
“那就等他信的时候再说?”
“等他自己发现。末世来了之后,他会看清的。”
江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程冉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等末世来了之后,他看清芝艳的时候,也是他抛弃她的时候。然后芝艳就会一个人了。然后就是我们的事了。”
重生后的第二十天,房车可以提了。
朴经理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兴奋:“车改好了,你们随时可以来看。”
江安挂了电话,看着面前的三个姐妹。
“走,”她说,“去看我们的家。”
四个人没有坐巴士,这次她们租了一辆车。陆可开的,开得很稳,不像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江安觉得她好像在开那辆末日房车一样。
车场还是老样子。白色的建筑,铁皮大门,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特殊车辆。但这一次,朴经理没有带她们往里走。他站在门口等她们,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的表情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你们买得起吗”的怀疑,这次是“你们来看看我有多牛”的得意。
“这边,”他带着她们绕过停车场,走到一个单独的车间前面。
车间的大门是卷帘门,银灰色的,上面有一些划痕。朴经理从钥匙串里找出一把最大的钥匙,插进卷帘门锁孔里,拧了一下。卷帘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慢慢升了上去。
阳光照进去,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四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辆车停在车间中央,车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着深蓝色的光。车身不是普通的白色,是一种哑光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灰白色——那是装甲涂层的颜色。挡风玻璃是双层夹胶防弹玻璃,中间夹着金属丝网,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像钻石一样的亮点。
车头加装了重型防撞杠,不是那种装饰性的镀铬保险杠,是真正的、实心的、能撞穿一面砖墙的那种黑色钢制防撞杠。防撞杠上还装了四个LED射灯,末世里可以用来照明,也可以用来晃瞎对面来车的眼睛。
车尾加了一个外挂储物箱,跟车身一样是灰白色的,上面有锁扣。储物箱不大,但足够放下武器和紧急物资。
江安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车身。凉的。但不是普通金属的那种凉。是一种厚实的、坚硬的、像摸了也敲不碎的凉。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声音很低,很闷,像敲在石头上。
“上车看看?”朴经理站在车门旁边,像个骄傲的父亲在展示儿子的成绩单。
江安拉开车门。车门很重,比上次看车的时候更重了——因为加了额外的装甲层。
里面的变化比外面更大。
厨房区:水槽、电磁炉、微波炉、小冰箱。水槽下面装了一个小型净水器,可以把任何来源的水过滤成饮用水。电磁炉旁边多了两个电源插座,方便同时用多个电器。
储物区:一整排顶天立地的柜子,全部用带锁扣的柜门封好。江安拉开一个柜门,里面的深度比看起来深得多——一直延伸到车身的弧形外壳。陆可跟在后面,看到那些柜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卫生间:马桶、淋浴、洗手台,比上次多了一个小小的热水器。朴经理说:“加了保温层之后,热水可以维持大概一个小时。够四个人轮流洗了。”
四个床位:上下铺,每个床位都配有阅读灯、充电口、一个小小的储物格,以及一个可以拉下来的隐私帘。江羽走到最里面的下铺,摸了摸床垫。
“这个床垫不是原装的,”她说。
“不是,”朴经理点头,“你们说要睡得舒服,我换了记忆棉的。厚度是原来的两倍。”
江羽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弯了一点。
医疗角:折叠检查床、药品柜、紫外线消毒灯。药品柜是江羽亲手设计的——分成了七个格子,每个格子贴上标签:急救、常用药、抗生素、消毒用品、器械、特殊用品、备用。江羽站在药品柜前面,一个一个地检查标签,确认没有贴错。
“还缺什么吗?”朴经理问。
江羽想了想:“缺一个手术灯。便携的那种。”
朴经理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了下来。
最后,江安走到了车尾。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装了防弹玻璃,可以从里面看到车后方的情况。观察窗旁边是一个壁挂式灭火器,再旁边是一个紧急出口——一个可以推开的方形窗口,带着逃生绳梯。
江安站在那里,从这个角度把整辆车看了一遍。
从车头到车尾,大约十二米。十二米里,装了厨房、储物区、卫生间、四张床、一个医疗角、一个驾驶舱、一个观察哨。十二米外,是零下六十度的冰原,是冻尸,是冰兽,是冷血帮,是所有想杀死她们的东西。
但在这十二米里面,是安全的。
江安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怎么样?”她问。
“我想现在就搬进来,”陆可说。
“我想在这里做一台手术,”江羽说——她还没做过真正的手术,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已经做了一百台。
程冉没有说话。她走到驾驶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操作台。仪表盘、导航屏幕、对讲机、温度控制器、发电系统开关——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记住每一个按钮的位置和功能。
“我们什么时候开走?”她问。
江安走到驾驶舱,站在陆可和程冉中间,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末世来的那天,第一片雪落下的时候。”
四个人没有马上走。
她们在车场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熟悉车的每一个角落。陆可打开储物柜,把里面的空间量了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规划物资怎么摆放。江羽把医疗角的药品柜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带来的药品和车场配备的分开摆放。程冉把导航系统调试了一遍又一遍,确保卫星信号正常、备用电池满电、离线地图已下载。
江安站在车顶上。
她爬上去的,不是坐电梯——车顶有一个活动平台,可以通过车内的折叠梯爬上去。平台不大,但够一个人站在上面观察周围。平台的边缘有扶手,高度到腰,不会让人掉下去。
车顶离地将近四米。江安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车场的全貌。远处的公路、零散的厂房、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丘。
她想,末世来了之后,站在这里能看到什么?
雪。只有雪。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把所有东西都盖住的雪。看不到公路,看不到厂房,看不到山丘。只有白。
但她不怕。
因为这一次,她们不是站在雪地里等死。她们站在一辆装甲房车的车顶上。这一次,冷的是别人。
江安从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陆可正蹲在车尾的外挂储物箱旁边,研究怎么上锁。
“这个锁不够结实,”陆可抬起头说,“换一个。换密码锁。”
朴经理在旁边记了下来。
江安走到车头,看着那辆沉默的、巨大的、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一样的房车。她想起了上一世,她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车,没有物资,没有武器,没有准备。只有彼此。但“彼此”不够,她们还是死了。
这一世,她们有彼此,有这辆车,有满车的物资,有所有的准备。这一世,她们不会死了。
江安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备忘录,在“账”那个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字。
不是账。是一句提醒。
“房车已就位。倒计时:十天。”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按灭了屏幕。
十天。
十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方向,是她自己选的。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