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的花开后,苏诗媛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皮肤更加莹润了,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头发也更加乌黑顺滑,一梳到底。最神奇的是,她觉得自己的五感都敏锐了许多——能听到远处树上的鸟鸣,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花香,甚至连心跳声都比以前清晰了。
当然,也包括见到刘彻时那种“砰砰砰”的心跳。
自从荷塘之约后,刘彻几乎每天都会来苏府。有时候带一盒点心,有时候带一支新簪子,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门口冲她笑一笑,说一句“今天想你了”。
苏诗媛每次都被他这句话说得面红耳赤,然后嘴硬地说“公子大白天的说这种话也不害臊”。刘彻就笑,笑得眉眼弯弯,说“害臊什么,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小莲每次看到这一幕,都默默退到十步以外。
今天,苏诗媛决定做一件大胆的事。
“小莲,”她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忙活,“后院收拾干净没有?”
“收拾好了小姐。”小莲擦着汗,“可是小姐,您到底要干什么呀?搞得跟要接见贵客似的。”
苏诗媛神秘地笑了笑:“确实是贵客。”
她转身去了厨房,亲手泡了一壶茶,又挑了几样刘彻喜欢的点心装在碟子里。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遍了衣柜,最后挑出一件水红色的舞衣。
她要跳舞。
前世她是学过跳舞的——不是专业的那种,但胜在身段柔软、悟性高。这一世又跟着府里的舞娘学过几支汉舞,底子扎实。而今天她要跳的,是一支她自己编的舞——融合了前世学过的古典舞和这个时代的汉舞元素。
她给这支舞取了个名字,叫“惊鸿”。
“小姐,您要跳舞?”小莲看到那件舞衣,眼睛都瞪大了。
“嗯。”苏诗媛对着铜镜试了试舞衣,水红色的衣料衬得她肤白如雪,“今天有贵客来,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小莲眨了眨眼:“贵客……是刘公子?”
苏诗媛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红晕就是最好的答案。
小莲笑了:“那奴婢去门口等着,刘公子一来就给您通报。”
“不用。”苏诗媛拉住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今天不走后门。”
“啊?”
苏诗媛把最小的妹妹苏念淇叫了过来。
苏念淇今年才六岁,长得白白净净的,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婴儿肥,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不算顶好看,但胜在活泼可爱,看着就让人喜欢。
“三姐姐!”念淇扑到苏诗媛怀里,“今天要陪我玩吗?”
苏诗媛蹲下来,捧着念淇的小脸,认真地说:“念淇,三姐姐今天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能完成吗?”
念淇一听“重要的任务”,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严肃:“能!”
“一会儿有个哥哥会来咱们家前门。”苏诗媛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香囊,挂在念淇的脖子上,“你拿着这个去前门,看到那个哥哥,就把这个香囊给他,然后带他到后院来找三姐姐。”
念淇眨巴着眼睛:“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呀?”
苏诗媛想了想,脸微微红了:“长得很高,很好看,穿月白色或者深色的衣裳,笑起来……很好看。”
念淇歪着头:“比大哥还好看吗?”
苏诗媛笑了:“比大哥好看。”
念淇“哇”了一声,又问:“那我见到他,叫他什么呀?”
苏诗媛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你……你叫他姐夫。”
“姐夫?”念淇歪着头,“姐夫是什么?”
“就是……姐姐的夫君。”苏诗媛说完这句话,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念淇虽然不太懂,但觉得“姐夫”这个词听起来很厉害,便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叫他姐夫!”
“还有,”苏诗媛拉住她,“不许让爹娘和大哥二哥知道,这是咱们的秘密,好不好?”
念淇最喜欢“秘密”这个词了,立刻捂着小嘴,眼睛亮晶晶的:“秘密!”
苏诗媛亲了亲念淇的脸蛋,把她交给小莲:“带她去前门等着,看到刘公子就放她出去。”
小莲笑着点头,牵着念淇往前院走去。
苏诗媛站在后院的门口,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红色舞衣,又看了看院子里已经布置好的场景——石桌上放着茶点,旁边铺了厚厚的坐垫,院角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粉色的毯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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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今日来得比平时早。
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竹青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发束银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三月的青竹。马车上还放着一盒新做的桂花糖——上次她说喜欢,他就记下了。
马车照例停在苏府后门,李敢去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
“陛下,后门没人。”李敢回来禀报。
刘彻皱了皱眉。这几日都是从后门进去的,怎么今天没人?
“去前门看看。”他说。
马车绕到前门,刘彻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小女娃站在门口,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个小香囊,正踮着脚尖往外张望。
这女娃长得白白净净,圆圆的脸蛋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不大但有神,算不上多好看,但看着就让人喜欢。
看到刘彻,小女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是那个哥哥吗?”她仰着头问。
刘彻低头看着她,愣了一下。这女娃的眉眼……和苏诗媛有几分相似。
“你是……”他弯下腰,温声问。
“我叫苏念淇!”小女娃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我是三姐姐的小妹!”
刘彻心中一暖。是苏诗媛的妹妹。
“你三姐姐让你来的?”他问。
念淇用力点头,把手里的小香囊递给他:“三姐姐说,把这个给你,然后带你去后院找她!”
刘彻接过香囊,低头一看,宝蓝色的绸缎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苏诗媛的手艺。香囊鼓鼓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把香囊握在手心里,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那麻烦念淇带路了。”他笑着对小女娃说。
念淇甜甜地笑了,小手主动伸过去拉住了刘彻的手指:“走吧姐夫!”
刘彻的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女娃,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姐夫呀!”念淇理所当然地说,“三姐姐说的,看到你就叫姐夫!”
刘彻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姐夫。
她让她的妹妹叫他姐夫。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愿意了?意味着她承认他了?意味着她终于要给他一个答案了?
“姐夫,你怎么不走呀?”念淇仰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刘彻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走。”他握紧了念淇的小手,“带我去见你三姐姐。”
念淇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笑眯眯地说:“姐夫你真好看,比我大哥好看!”
刘彻被她逗笑了:“你三姐姐也这么说?”
“三姐姐说你比她大哥好看!”念淇毫不犹豫地把苏诗媛卖了,“三姐姐还说你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刘彻低低地笑出了声,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苏府不大,穿过前院和抄手游廊,就到了后院。
念淇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冲刘彻做了个“嘘”的手势:“三姐姐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姐夫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
刘彻笑着点了点头。
念淇轻手轻脚地跑进院子,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姐夫,可以进来了!”
刘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后院。
院中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桃花树下,苏诗媛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舞衣站在那里。
那舞衣极美——上身是紧身的短襦,下身是宽大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的丝绦,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淋漓尽致。宽大的袖子垂到膝弯,衣料轻薄如纱,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今日没有挽发髻,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在发间别了几朵小小的桃花。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刘彻站在院门口,感觉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步都迈不动。
苏诗媛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更深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公子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像春水一样柔软。
刘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来了。”
苏诗媛看着他呆站在院门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在桃花树下回荡。
“公子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坐呀。”她指了指石桌旁边的坐垫,“我准备了茶和点心。”
刘彻这才回过神来,迈步走进院子,在坐垫上坐下。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苏诗媛,从她的脸到她的舞衣,从她的长发到她的纤腰,每一处都让他移不开眼。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苏诗媛走到他面前,弯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红色的袖子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我要给公子跳一支舞。”她直起身,退后几步,站到了桃花树下,“公子看了不许笑话我。”
刘彻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要跳舞?给他一个人跳?
“不会。”他哑声说,“你跳什么都好看。”
苏诗媛的脸红了红,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嘴硬。她站定在桃花树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手臂。
一阵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开始跳了。
起势极慢,手臂像被风吹动的柳条,缓缓向上抬起,水红色的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身体随之而动,腰肢轻扭,脚步轻移,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桃花瓣,在空中飘浮、旋转、翻飞。
刘彻屏住了呼吸。
他从不知道她还会跳舞。
她舞动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把灵魂深处那个自由、灵动、不羁的自己完全释放了出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舞动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像蝴蝶的翅膀。
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上、袖子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舞中。
旋转,跳跃,甩袖,回眸。
刘彻看得痴了。
他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他,每一个回眸、每一个转身,她的目光都会与他相遇。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笑意,有羞涩,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舞到高潮处,苏诗媛猛地一个旋转,长发如瀑布般飞散开来,水红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成一朵巨大的花。她双手甩袖,两条水红色的绸带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她缓缓下腰,身体弯成一座拱桥,面朝天空,闭上了眼睛。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粉色的花雨中。
最后一个动作,她缓缓起身,右手手臂向上伸展,左手收在胸前,头微微上扬,像一只即将展翅飞翔的鸿雁。
她定格在那个姿势上,胸口微微起伏,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风停了。
桃花瓣落了一地。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轻轻的喘息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刘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忘了呼吸。
苏诗媛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心里有些慌——是不是跳得不好?还是他觉得她不务正业?
她放下手臂,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公子?是不是……不好看?”
刘彻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剧烈得像要冲破胸腔。
“公子……”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快喘不过气了……”
刘彻稍稍松了松手臂,但没有放手。
“苏诗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颤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美?”
苏诗媛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要滴血:“……不知道。”
“美到,”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想把你就地娶回家。”
苏诗媛“腾”地一下从他怀里弹出来,红着脸瞪他:“公子!你说什么呢!”
刘彻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种让人心颤的认真。
“我没有开玩笑。”他握住她的双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苏诗媛,嫁给我。”
苏诗媛的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太认真了,认真到她能从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帝王的威压,没有男人的急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你……你这是求婚吗?”她的声音发飘。
“是。”刘彻说,“我刘彻,这辈子第一次求一个女人嫁给我。”
苏诗媛的眼眶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历史上,汉武帝刘彻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说过“嫁给我”这三个字。金屋藏娇是长辈定下的婚约,卫子夫是直接纳入宫中,从来没有“求”过。
她是第一个。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他握着她的手背上。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真的很讨厌。”
刘彻笑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你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你真的很讨厌!”她哭得更凶了,“你每次都这样,说得让人想哭……”
刘彻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春水:“那以后不说了,直接娶。”
苏诗媛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还说!”
刘彻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桃花树下回荡。
念淇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探出了脑袋,歪着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奶声奶气地说:“三姐姐,姐夫是不是在欺负你呀?你怎么哭了?”
苏诗媛赶紧从刘彻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蹲下来对念淇说:“没有,姐夫没有欺负姐姐,姐姐是……高兴的。”
念淇眨巴着眼睛:“高兴为什么要哭呀?”
苏诗媛被问住了,刘彻在旁边替她回答:“因为你三姐姐太高兴了,高兴到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
念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刘彻,笑眯眯地说:“姐夫,你以后要对三姐姐好哦,不然我就不叫你姐夫了!”
刘彻蹲下来,和念淇平视,认真地说:“我会对你三姐姐很好很好的,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好。”
念淇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刘彻愣了一下,苏诗媛在旁边笑着解释:“拉钩就是……做约定的意思。”
刘彻笑了,伸出小拇指,和念淇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淇念念有词,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姐夫,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刘彻被这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苏诗媛也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在桃花树下笑成一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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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在苏府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走的时候,苏诗媛送他到院门口,念淇已经在小莲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刘彻送她的一串糖葫芦。
“公子。”苏诗媛轻声叫住他。
刘彻回过头。
苏诗媛从袖中取出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递到他面前。她的脸红得像桃花,声音轻得像风:“这个……给你。”
刘彻接过那缕青丝,手指微微发颤。
在这个时代,女子送男子一缕青丝,寓意着“以身相许”。她让妹妹叫他姐夫,她在后院为他跳了一支惊鸿舞,她送了他一缕青丝——她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苏诗媛。”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等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彻握紧了手中的青丝,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桃花树下,她穿着水红色的舞衣,长发披散,红着脸,嘴角带着笑,像一朵刚刚盛放的桃花。
他要把这个画面,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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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今天的心情好得离谱——进殿的时候嘴角是弯的,换衣裳的时候嘴角是弯的,连用晚膳的时候嘴角都是弯的。宫人们面面相觑。
李敢知道原因。
陛下今天从苏府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捡到了全天下的宝藏。
“李敢。”刘彻忽然开口。
“属下在。”
“去准备一下。”刘彻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朕要纳妃。”
李敢愣了一瞬,随即跪下:“陛下,敢问是哪位……”
“苏氏,苏诗媛。”刘彻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朕要娶她。”
李敢深吸一口气,叩首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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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
刘彻回宫不到一个时辰,“陛下要纳苏氏女为妃”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椒房殿里,陈阿娇的茶杯已经换了第三个了。前两个都被她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宫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陛下要纳那个商贾之女为妃?”
跪在地上的宫女声音发颤:“是、是的皇后娘娘。陛下亲口对李统领说的。”
陈阿娇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苏氏女。”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馆陶公主坐在一旁,面色同样不好看。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放下,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冷意:“阿娇,这个苏氏女,不能再留了。”
陈阿娇转头看向母亲:“母亲的意思是?”
“我已经查清楚了。”馆陶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苏氏女今日在家中后院为陛下献舞,跳完之后,陛下当场向她求婚。”
陈阿娇接过纸条,看完之后脸色铁青。
“求婚?”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陛下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求过婚?本宫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何曾对本宫说过一个‘求’字?”
馆陶公主的目光深沉而危险:“问题就在于此。陛下对她,动了真心。”
陈阿娇的手猛地一抖,纸条从指间滑落。
真心。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嫁给刘彻这么多年,从未得到过他的真心。金屋藏娇是一句戏言,皇后之位是她母亲用权势换来的。刘彻对她客气、尊重,但从不亲近。而她呢?一个商贾之女,认识陛下不过半个月,就得到了她十几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母亲。”陈阿娇的声音冷得让人发寒,“我要她进宫。”
馆陶公主看着女儿:“你确定?”
“进了宫,到了我的地盘上。”陈阿娇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馆陶公主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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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定宫里,卫子夫正在给小女儿喂粥。
宫女春兰从外面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子夫喂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继续一勺一勺地将粥喂进女儿嘴里。
“娘娘,您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春兰着急地说,“陛下要纳苏氏女为妃了!听说是陛下亲口说的,要娶她!”
卫子夫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女儿的嘴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陛下是天子,纳妃是寻常事。”
“可是娘娘,那个苏氏女不一样!”春兰压低声音,“听说陛下今天在她家里看了她跳的一支舞,当场就向她求婚了!皇后气得摔了三个茶杯了!”
卫子夫轻轻叹了口气,抱起女儿,走到窗前。窗外的春光明媚,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春兰。”她轻声说,“你觉得我进宫这些年,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春兰愣住了。
“是靠不争。”卫子夫的声音平静如水,“不争宠,不妒忌,不妄动。这深宫里,争得最凶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春兰沉默了。
卫子夫看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平静。
“那个苏氏女,”她轻声说,“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心里清楚——不管那个苏氏女是聪明还是愚蠢,从她被陛下看中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不由她自己做主了。
刘彻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一个字都没写。
他手里拿着那一缕青丝,红绳系着,发丝乌黑柔亮,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把青丝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诗媛。”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朕这辈子,不会辜负你。”
殿外的月光如水,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而在苏府,苏诗媛躺在帐子里,手里也握着一缕头发——是今天她从刘彻头上悄悄割下的。
她把那缕头发贴在脸颊上,头发比她的粗,有些硬,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轻声念着。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桃花树下他看她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惊艳,有欢喜,还有一种让她心颤的认真。
“刘彻。”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我愿意的。”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温柔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