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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三月,春光恰恰好。
苏诗媛今儿个难得从苏府的围墙里溜出来,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浅碧色的披帛,长发只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打扮,走在大街上却招来了数不清的回眸——实在是那张脸太招摇了,肤若凝脂,眉眼如画,明艳得像三月的桃花成了精。
“小姐,您慢点儿走!”丫鬟小莲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夫人说了,让您少往外跑!”
苏诗媛回过头,冲小莲嫣然一笑:“小莲,你比我小两岁呢,怎么比我娘还啰嗦?”说完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黄莺。
前世她是李氏集团的独女,真正的富家千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历史学霸,博士论文写的就是汉武帝时期的政治制度变迁。谁能想到,论文刚答辩完,一觉醒来就到了西汉,投胎成了苏家的三女儿。十五年过去,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只有脑袋里那些清清楚楚的历史记忆,偶尔会让她觉得恍惚。
她从不对外人提起。胎穿的秘密,连同十五岁生辰那日意外发现的灵泉空间,都是要带进棺材里的。
说到那个灵泉空间,苏诗媛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块古玉。那空间大约半亩见方,中间一眼灵泉汩汩流淌,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她偷偷试过,灵泉水泡一次澡,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泉边还有几株她从没见过的草药,香气清甜。
唯一让她脸红的是空间里的那行小字:“灵泉空间,主母之器。开启条件:与天命之人合二为一之时。”
——不就是圆房吗?
苏诗媛每次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把空间里的那行字给抠掉。
“小姐,您看那边!”小莲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诗媛顺着小莲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街角围了一大群人,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老者须眉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排队算命的人一个接一个,每个人算完后都是面色煞白、跌跌撞撞地离开。
苏诗媛眼睛一亮:“走,瞧瞧去!”
小莲拉住她:“小姐,街边的算命先生,不一定靠谱吧?”
“算着玩嘛。”苏诗媛笑道。
主仆二人正要往那边走,小莲忽然“哎呀”一声:“小姐,奴婢的荷包好像落在刚才那个胭脂铺了!您在这儿等奴婢一下,奴婢马上去取!”
苏诗媛无奈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慢点儿跑。”
小莲一溜烟跑了。苏诗媛一个人慢慢往算命摊子那边走。春风吹起她的披帛,鹅黄色的裙摆在阳光下轻盈地飘动,她这一路走过去,不知道看呆了多少路人。
就在她经过街角茶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苏诗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街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英武,一身玄色便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凌厉,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是寻常人的打扮,也掩盖不住身上那种天生的贵气。
苏诗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瞬。
就这一瞬,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张脸,她在史书里读到过无数次,在想象中描摹过无数次——大汉天子,汉武帝刘彻。可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她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步伐不乱,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她暗暗告诫自己:别慌,他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
她稳住心神,走向了算命摊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刘彻,此刻已经站定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上,一时间竟忘了移开。
刘彻登基十余年,后宫佳丽无数。陈阿娇美艳不可方物,卫子夫温柔婉约,他自认为见惯了绝色。可眼前这个少女,还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那种温婉含蓄的美,而是一种张扬的、耀眼的、仿佛将整个春天的光华都凝聚在身上的美。她走路的姿态从容又洒脱,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自信和灵动。
刘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太久,久到侍卫统领李敢不得不出声提醒:“陛……公子?”
刘彻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淡淡道:“那个女子,是哪家的?”
李敢愣了一下:“属下不知。”
“去查。”刘彻的声音很轻,但李敢听得清清楚楚。
刘彻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他看着她坐到了算命先生的桌前,看着她笑盈盈地和老先生说话,看着她侧脸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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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能给我算一卦吗?”苏诗媛在桌前坐下,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白发老者。
算命先生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苏诗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而像是在看一个灵魂——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藏在这具身体里的、两千年后的灵魂。
“小姐想算什么?”算命先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苏诗媛定了定神:“什么都行,先生看着算吧。”
算命先生低下头,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几下。叩到第三下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苏诗媛的脸,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道精光,亮得吓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先生?”苏诗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算命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姑娘,老朽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命格。”
苏诗媛心中微动:“怎样的命格?”
算命先生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贵不可言,必将母仪天下。”
苏诗媛愣住了。
“母仪天下?”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先生,我连皇宫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您跟我说我要母仪天下?您这卦算得也太不准了吧。”
算命先生没有笑。
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凝重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像是藏着无尽的天机。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苏诗媛一个人能听见:
“你没有见过……不对。”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苏诗媛的眼底。
“小姐,你早就见过那位天子了吧。”
苏诗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知道他所有的事情。”算命先生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她心底最隐秘的那道锁孔,“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你都知道。”
苏诗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他知道我是穿越来的。十五年了,她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半点口风。这个算命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前世在商界摸爬滚打的经历告诉她,越是惊骇的时候,越不能露怯。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桌上,用她能做到的最平静的声音说:
“我知道先生的意思了。”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算命先生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如释重负。他没有收桌上的银子,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小的木质令牌,推到苏诗媛面前。
“小姐将此物收好。”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日后若有难处,将此令牌浸入水中,老朽自会知晓。”
苏诗媛咬了咬唇,收好令牌站起身来。
她转过身,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玄衣男子——刘彻——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他身姿如松,面色沉静,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英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眼睛很深很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光芒。
苏诗媛的目光与他交汇。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又一次漏了拍。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挺直脊背,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步伐从容,神色淡然,像是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可她走出几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刘彻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公子?”李敢凑上来,“还算命吗?”
刘彻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变成了一抹明显的笑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向那张算命桌,在苏诗媛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算命先生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刘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天意,天意啊。”
刘彻挑了挑眉:“先生方才给那位姑娘算的卦,我都听到了。母仪天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母仪天下?”
算命先生抬眼看他,目光意味深长:“公子想知道什么?”
刘彻沉默了一瞬,说出口的话却和那位姑娘毫无关系:“给我算算。”
算命先生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李敢都有些不安了。终于,老先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公子是紫微星命,贵为天子,就不必来考较老朽了。”
李敢脸色大变,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刘彻抬手止住了李敢的动作,看向算命先生的眼神反而多了一丝欣赏:“先生果然有些本事。那依先生看,朕这天下如何?”
算命先生垂下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才抬头道:“陛下雄才大略,自是要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北有匈奴,此患将在陛下手中终结。南有百越,也将归于大汉版图。”
刘彻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些话任何一个朝臣都能说,算不得什么本事。
“那方才那位姑娘呢?”刘彻淡淡地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可眼底却有一丝不太随意的光,“她没有进过宫,没有见过朕。朕若说朕心动了,先生以为如何?”
算命先生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次迸发出精光。
“陛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无比,“那位姑娘的命格,是天定的后命。她与陛下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躲不开,也避不了。”
“后命?”刘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天子的威仪,也有一个男人志在必得的笃定,“朕倒要看看,这命到底有多硬。”
算命先生看着刘彻脸上的笑容,忽然也笑了:“陛下,老朽多嘴一句——那位姑娘,可不是普通的女子。陛下若想得她的心,怕是要花些心思。”
刘彻站起身来,低头看着算命先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朕富有四海,何事难得住朕?”
他说这话时,满脑子都是那双清澈中带着惊惶的眼睛。那姑娘明明被算命先生的话吓到了,却还要强装镇定,那副故作从容的小模样,真是……可爱。
刘彻想到这个词,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活了二十九年,还从来没有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过任何一个女子。
他转身离开,走出去十几步远,李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方才那个算命摊子已经不见了。桌子和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敢打了个寒颤,连忙快步跟上。
“陛下,”李敢低声问,“那位姑娘的事,还查吗?”
刘彻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查。今日之内,朕要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可曾许配人家。”
李敢连忙应道:“是!”
刘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微微侧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还有——她喜欢什么,也给朕查清楚。”
李敢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是,陛下。”
刘彻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三月的春风拂过他的衣袂,拂过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少女转身时看他的那一眼——清澈,平静,没有羞怯,没有惶恐。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已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从未见过她,可她的眼神告诉他,她见过他。
刘彻微微眯起眼睛,心跳得又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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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媛并没有走出多远。
她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算命先生那双眼睛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被人看穿灵魂的感觉,让她到现在都觉得后背发凉。
“母仪天下?”她在心里嘀咕,“我可不稀罕。”
她前世的历史知识告诉她,汉武帝的后宫不是那么好待的。她才不要进宫。绝对不要。
可不知怎的,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刘彻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他看她的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史书上写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之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好奇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光。
苏诗媛捂住脸,耳朵尖悄悄红了。
“小姐!小姐!”小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奴婢找到荷包了!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那个算命先生算得怎么样?”
苏诗媛放下手,冲小莲笑了笑,那笑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明媚:“算得挺好,说我命好,以后吃穿不愁。”
小莲开心地拍手:“那是自然!”
苏诗媛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算命摊子的位置已经空了,刘彻也早已不见踪影。
可她总觉得,那不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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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媛回到苏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她刚换过衣裳,在妆台前坐下,小月就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出大事了!”
苏诗媛拿起玉梳慢慢梳着头发:“怎么了?”
小月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奴婢方才在前院听说,今日皇后娘娘和陈太主出宫祈福,路过东市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算命的先生。那位先生说了一句‘母仪天下之人已现’,皇后娘娘当场脸色就变了。陈太主命人去找那算命先生,可那人凭空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苏诗媛梳头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呢?”
“然后皇后娘娘就回宫了,但听说心情很不好。”小月又凑近了些,“陈太主那边已经派人在打听,今日长安城里还有哪些人遇到了那个算命先生。”
苏诗媛垂下眼帘,将玉梳轻轻放在妆台上。
“知道了。下去吧。”
小月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苏诗媛一个人。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三月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大哥苏何从前院回来了。苏诗媛听到大哥在和门房说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今日怎么有宫里的人来问话?”
苏诗媛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回大公子,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问今日府上可有女眷出门。”
“怎么说的?”
“小的照实说了,三小姐今日出了门。”
苏诗媛的心一沉。皇后的人已经查到她头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阿娇再厉害,也不过是深宫里的皇后,她的手还伸不到苏府里来。只要她不出门,不惹事,过几天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是……刘彻呢?
苏诗媛的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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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不远处的一座府邸里,陈阿娇正坐在妆台前,手中的玉梳被她攥得咯咯作响。铜镜中映出她那张美艳却阴沉的脸,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母仪天下之人已现?”
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冷得像冰。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后。”她慢慢地说,“不管你是谁,本宫都不会让你得逞。”
在她身后,馆陶公主刘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同样凝重。
“阿娇,冷静些。”馆陶公主开口,声音沉稳,“今日查到的几家女儿中,有一个苏家的三小姐。据说那算命先生今日见过的人里,就有她。”
“苏家?”陈阿娇冷笑,“一个商贾之女,也配和本宫争?”
馆陶公主摇了摇头:“不要轻敌。那个苏家三小姐,要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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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夜很深了。
未央宫里,刘彻坐在御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可他的目光完全不在上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苏诗媛,年十五,苏敬亭之三女。长兄苏何,次兄苏泊,弟苏州,妹苏念淇。尚未许配人家。喜甜食,好出游,性聪慧,擅诗词。”
尚未许配人家。
刘彻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十五岁,比他小了整整十四岁。可今天在街上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分明装着一个成熟得不像话的灵魂。
“苏诗媛。”他在舌尖上滚了滚这三个字,笑意从眼底漫到了嘴角。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三个字——“苏诗媛”。写完之后盯着看了半天,又提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朕的。”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殿外的侍卫听到御书房里传来笑声,面面相觑。陛下今天是怎么了?从出宫回来就一直在笑。
刘彻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横梁,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登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问,问的是那个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姑娘。
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吹动了他面前的竹简。竹简上“苏诗媛”三个字在烛光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对他微笑。
明天,他还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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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苏府,苏诗媛同样没有入睡。她躺在帐子里,怀里抱着一个软枕,下巴搁在枕头上,望着帐顶的流苏发呆。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脑海中又浮现出刘彻的脸。
“真是见了鬼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怎么老想他?”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个茧,还是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身来,摸了摸手腕上那块古玉。玉面温热,比平时更亮了一些,隐隐有莹光流转。
她的意念一动,意识便进入了那个灵泉空间。
泉水依旧汩汩流淌,清澈见底。在灵泉的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小小的花苞,纯白色的,像莲花又不是莲花,在莹光中微微颤动。
她伸手去触碰那花苞,指尖刚接触到花瓣,一行金色的字就在水面上浮现出来:
“天命之人已现,机缘将至。此花盛开之日,便是空间开启之时。”
苏诗媛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天命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退了出来。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我不会进宫的。”她对自己说,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