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杨柳依依,长安城最有名的诗会正在此地举行。
才子佳人云集,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李白作为大唐诗仙,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今日也难得地换下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更显得身姿挺拔,风流倜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太白兄好诗!

李白哥哥,再作一首嘛!

李白手持酒杯,穿梭于人群之中,谈笑风生,引来阵阵喝彩。
墨瑶跟在他身后,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她对吟诗作对毫无兴趣,只是端着一杯果酒,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人太多,信息太杂乱,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高鼻深目、身着华贵异域服饰的男人排开众人,走到了李白面前。
你就是李白?听说你的诗名满天下,就是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是吹捧出来的水分。

男人的汉语说得十分流利,但语气中的傲慢和挑衅,却毫不掩饰。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李白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慵懒的锐利。

哦?阁下有何指教?
西域使节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我乃西域第一勇士,亦是第一诗人。今日,便要与你比试一场!

若你输了,你腰间的佩剑,便归我!

他指着李白的青莲剑,眼中满是贪婪。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切磋,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李白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墨瑶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个人,从一出场,墨瑶就启动了机关蜂,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他的心跳、呼吸、肌肉的紧张程度,都显示他是一个顶尖的战士。
但他身上,没有一丝诗人的儒雅之气,反而充满了杀戮的血腥味。
他不是来斗诗的。
他是来……惹事的。
李白轻笑一声,放下了酒杯。

有何不可。

不过,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我不会输!


我说万一。
李白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若你输了,你腰间的这把破刀,和你的人头,我便一起收下了。
西域使节的脸色瞬间一变,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李白的目光看似醉意朦胧,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杀气。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比试。
题目很快就出来了,是即兴作诗,以“边塞”为题。
这明显是西域使节的主场。
他立刻洋洋洒洒地念出了一首描述大漠风光、暗含对中原讥讽的诗。
诗一念完,他身后的几个随从立刻大声叫好。
而长安的才子们,则个个面露不忿,却又不好发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白。
李白却只是笑了笑,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用一种豪迈而高亢的声音,吟诵道: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短短四句,却仿佛将整个边塞的雄浑与壮阔,都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磅礴的气势,瞬间将对方那点小家子气的讽刺,压得粉碎。
高下立判。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西域使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李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回到席间。
墨瑶的心神,却根本不在斗诗上。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场挑衅太过刻意,像是一出为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戏。
她的机关蜂,在会场上空盘旋着,将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尽收眼底。
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飞速地分析着所有异常数据。
突然,她锁定了目标。
在会场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坐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
他穿着普通机关师的服饰,低着头,似乎在独自饮酒。
但他喝酒的动作,手腕的角度,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李白和西域使节斗诗、全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只有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诗会上。
机关蜂悄无声息地靠近。
通过高倍率的视觉捕捉,墨瑶看清了那名机关师的脸。
是那天在黑市里,负责接头交易的刺客!
他竟然混了进来!
墨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立刻命令机关蜂,对他进行重点监视。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名刺客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工部侍郎的官服,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的同僚谈笑风生。
这个工部侍郎,墨瑶有印象。
在诸葛亮给她的卷宗里,此人正是负责女帝寿宴所有土木和机关建造的总管!
刺客的目标,是他!
墨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机关蜂捕捉到,那名刺客端起酒杯的手,袖口微不可查地滑落。
一根细如牛毛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淬毒钢针,从他袖中的微型机扩里,弹了出来,藏在了他的指缝之间。
他准备动手了!
墨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会场人太多了,她根本不可能在不引起骚乱的情况下,冲过去阻止。
大声示警,更是会打草惊蛇,让刺客狗急跳墙。
怎么办?
怎么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她看到,那名刺客已经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朝着工部侍郎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在不断缩短!
墨瑶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的大脑在极限运转,推演着所有可能的破局之法。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边的那杯满满的果酒上。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就在刺客与工部侍郎擦身而过,即将用指间的毒针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
墨瑶手腕一抖。
她手中的酒杯,仿佛被谁不小心碰了一下,猛地倾斜。
一整杯冰凉的果酒,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那位工部侍郎华贵的官服上。
“哎哟!”
工部侍郎惊叫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一大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干的?!
他猛地转过身,勃然大怒。
而他这个转身的动作,恰好让他与刺客那只致命的手,错开了分毫!
刺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回毒针,低着头,混入人群,准备遁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除了当事人和墨瑶,几乎没有人察觉到这其中的惊天杀机。
但李白看到了。
在墨瑶泼出酒杯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声张,而是身体一侧,看似无意地,挡住了刺客逃跑的路线。
刺客见前路被堵,心中一惊,抬头正对上李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李白的心口。

雕虫小技。
李白轻笑一声,身形微晃,便轻松躲过了攻击。
他伸出两根手指,准备夹住对方的手腕,将其生擒。
但就在即将得手的瞬间,他的动作却故意慢了半分。
刺客抓住这个“破绽”,手腕一翻,挣脱了李白的钳制,然后像泥鳅一样,钻进旁边的人群,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唉?李白大才子,怎么让一个刺客给跑了?

看来这青莲剑仙,也不过是徒有虚名啊。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李白却毫不在意,他只是走到墨瑶身边,看着那个被酒泼得狼狈不堪、还在大发雷霆的工部侍郎,低声笑道。

小古板,你这杯酒,泼得可真是时候。
墨瑶的心还在狂跳,她没有理会李白的调侃,而是快步走到刺客刚才逃跑的地方。
在地面上,她捡到了一枚小小的、因动作太大而从刺客身上掉落的机关零件。
零件上,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形似龙蛇的古朴符文。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蛇盘七星,纵横天下。这是鬼谷子一脉的‘纵横令’。”

诸葛亮摇着羽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枚零件,又看了一眼正被下人簇拥着去换衣服的工部侍郎,微笑着说。
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大鱼。这位工部侍郎,恰好就是负责女帝寿宴所有机关建造的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