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孟秋实
当天下午,林知意再次去了南山疗养院。她推开孟秋实办公室的门,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照片是孟晚棠和一个少年站在云栖老宅前,背面写着“晚棠姐与胞弟秋实”。
孟秋实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十年前,我收到了姐姐寄来的包裹。里面有一本加密日记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秋实,帮我守着一个人。她还没有来,但总有一天会来的。她的父亲叫林建国。”
他说自己在南山疗养院等了六年。“那天早上护士通知我林建国的家属来了,我知道是你。但我不能直接说,因为管理局的人可能在监控我。我必须先试探你——用转院和顾衍之的关系来确认你有没有觉醒。你对我说‘你相信这个世界是被写好的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林晚。你是姐姐说的那个人。”
他站起来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个铁皮盒子,搭扣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这是她留给你的。她二十年前离开之前把这个盒子寄存在云栖老宅的密室里,十年前我按她的指示取了出来。她让我保管好,等一个能对管理局的人说出‘我不按剧本走’的人来取。”
林知意打开盒盖。里面有三本手写日记,一把铜钥匙柄上刻着“云栖”,一张手绘的云栖老宅平面图标注了密室入口和机关位置,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后来者”。
信的内容和林知意在加密日记里看到的如出一辙,但最后多了一段话:觉醒的意义不在于拯救所有人,而在于给所有人选择的权利。管理局最怕的不是觉醒者,而是完全觉醒者——一个崩坏值达到100%且完成五阶段觉醒的人。那样的人,拥有重写整个世界的权力。我不知道崩坏值100%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终点,而是一扇门的钥匙。回家的路,在云栖。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去看一眼我的儿子。他叫顾衍之。
“我会的。”林知意折好信放回信封,“我只见了,还泼了他心上人一脸酒。如果他妈知道,可能会想打我。”
孟秋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轻很短,但在憋了二十年之后每一秒都带着释放的味道。
林知意问他要第三件事——查管理员编号07的身份。孟秋实的表情凝重起来,在病历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十年前姐姐留给我的包裹里有一份加密名单,上面列着所有曾经跟她有联系的管理局内部人员。其中一个编号是07,名字叫沈知行。当年是他帮助我姐销毁了三本书的控制权,也曾是管理局的副局长,孟晚棠离开后他接替了她的位置。”
但现在沈知行在和沈清禾合作。“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变了,要么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盟友。小心沈清禾。她不只是白月光那么简单。如果07号是沈知行,而她姓沈——”
林知意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孟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姐姐在日记里说管理局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有人站在我们这边。她没有写名字。但如果那个人是你——”
孟秋实坐在书桌前,逆着光。窗台上的绿萝年复一年地长出新叶。二十年前他是云栖老宅前那个懵懂少年,二十年后他是用整个职业生涯替姐姐守着一个承诺的人。“我只是一个替姐姐传信的普通人。”
“二十年守着一个承诺,不只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林知意推开房门,“等我从云栖回来,请你喝一杯。到时候你姐应该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