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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辞职第一天，当然是逛街

林知意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没有闹钟，没有顾衍之的助理打电话催她准备早餐，没有“林小姐先生今天心情不好您小心点”的老陈牌人肉预警，只有柔软的枕头和窗外鸟叫。她从酒店的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离开半岛酒店之后，她直接打车去了全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用顾衍之给她的黑卡开了一间总统套房。那张卡是顾衍之半年前给她的，说想买什么就买，她以前不舍得花，怕他觉得她贪财。现在——“贪什么财？这是他欠我的工资。”

林知意洗漱完，换上自己唯一的那套皮衣牛仔裤，下楼退房。前台递给她账单的时候，她瞟了一眼数字，眼皮都没眨就刷卡签字。走出旋转门，迎着早晨的阳光，空气里飘着面包店和咖啡的香气，马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奢侈品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衣和破洞牛仔裤。“从今天起，衣柜革命正式开始。”

三个小时后，林知意坐在一家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身边堆了十几个购物袋。柜姐们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穿成这样也敢进来”变成了“里面那件的限量款我要了我帮您包起来”。她穿着一件新买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真丝衬衫，下身是剪裁利落的阔腿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尖头高跟鞋。镜子里的女人已经彻底褪去了“乖乖女林晚”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锋利、气场全开的都市女郎。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然后打开微信，翻到顾衍之的对话框。对话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他没回。林知意把自拍发过去，配文：新造型，好看吗？发完之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三秒钟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顾衍之连发数条消息和四个未接来电，质问她昨晚的事、沈清禾的情绪伤害、以及她现在在哪。林知意一条都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喝咖啡。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一个陌生号码。江屿白发来的，说听说了昨晚的事，问她还好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系他。林知意挑了挑眉，把他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名“温柔男二（待考察）”，然后回复说自己很好，问他有没有靠谱的房产中介。

江屿白秒回问她是不是要搬出来住，然后发来一个中介名片，还说如果她暂时没地方住，自己有一套空着的公寓可以先借给她。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江医生，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江屿白正在输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过来四个字：没有企图。

林知意笑出了声。她把中介的名片存下来，回复道：开玩笑的。中介我联系了，公寓就不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加油从男二升级成男一。

她没有再回复他的问号，而是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两个小时后，她看中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三室一厅，落地窗正对着江景，月租三万二。签合同时中介接到一个电话，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然后把手机递给林知意：“林小姐，是顾先生。”

林知意把手机接过来。

“林晚，你以为你用我的卡租房，我会不知道？”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昨晚的事还没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泼的是香槟，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顾衍之压着火气说要当面谈，林知意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她先确认了沈清禾当年假死的真相：顾家资金链断裂，沈清禾怕他翻不了身所以假死去了国外；海外富商破产后她又回来；她说有苦衷希望被原谅。顾衍之一一承认。

“那好，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林知意的声音很平静，“第一，继续和她纠缠下去，重复你六年前的循环，最后被她再骗一次。第二，自己去查查她这六年到底做了什么、跟了谁、为什么回来。我不是在挑拨离间，我只是在告诉你，那个你念念不忘六年的白月光，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好了，我的条件就是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就别再来纠缠我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呆若木鸡的中介，刷卡签字拿钥匙。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第一步，搞定。

窗外江水无声流淌，远处顾氏集团的大楼矗立在CBD的天际线上。林知意走过去拉起窗帘，把那栋楼遮住，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备忘录，上面的清单写着：摆脱替身身份✅，找到独立住所✅，经济独立进行中，搞清楚剧情管理局是什么，策反至少一个原著角色，找到回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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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面前是周衡带来的两份文件。第一份是沈清禾这六年的详细记录——洛杉矶豪宅、游艇合影、赌场账单、破产富商，以及她回国后住五星级酒店逍遥一个月，直到富商破产才联系他的时间线。第二份是林晚这三年的信用卡账单和转账记录。她几乎没花过他的黑卡，每个月准时往一个外地账户转钱——那是她中风瘫痪的父亲在疗养院的全部费用。

顾衍之盯着那页纸，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她小心翼翼、逆来顺受，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没得选。而他现在才明白。

“她昨晚花了一笔大的，”周衡补充，“在半岛酒店开了总统套房，今天买了十几万的衣服，签了一套月租三万二的公寓，用的都是你的卡。”

顾衍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很轻。“这才是她。我认识她三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她。”

泼酒的干脆、撕请柬的潇洒、转身离开的决绝——那一晚，她不是林晚，她是林知意。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知意发来的那张自拍。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利落，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笑——自信的、张扬的、满不在乎的笑。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让她先逍遥几天。”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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