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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新人美

江湖渡

——

  汴京,丞相府,

  “小姐,苏家那位在凌云山失踪了,定风波那边传话说,人已经送到不系舟手里了。”舒棠顿了顿思量着开口,

  “贵妃派去截杀的人已经被我们的人和不系舟的人解决了,我们还要不要再派些人跟着?!”

  毕竟这次没成,淑贵妃是不会放弃追杀的,

  “不用,张泽禹应该也已经见到人了,有他和不系舟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坐在窗前的书於蔓放下手里的信件,眉头微皱,

  “不过,裴家这次与定风波合作是谁在背后主事?!还真让人意外呢。”

  “不是昭年公主吗?”

  “天真,”听闻这话书於蔓轻笑,“这世上有能力的人想做一件事,有的是手段,而且昭年若出手,首先考虑的也该是裴家军。”

  不会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她那个人啊,若要出手求得是一击毙命,不然不会轻易出手。

  “说起来,琼州也是我娘的故乡啊,我也许多年不曾回去了。”

  舒棠对上书於蔓那双含笑的眼立马明白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书於蔓坐在桌前起笔写字,边写边对要出去的舒棠吩咐,

  “顺道给苏小公子去一封信吧,贵妃截杀他的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三殿下就会发现的,到那时不知道还会生什么变故,也告知一下我们下一步的动向,让他知个底。”

  “是。”

  ——

  “马哥,有没有心思为我算一卦?!”贺掌柜突然出现在窗前,笑着看向马嘉祺,

  院子里,张泽禹正提着剑给众人来一场大型拉练,刚从后院过来的左奇函和张函瑞两人端着碗边吃边眉飞色舞地旁观。

  马嘉祺把目光收回,落在那个正撑在窗沿上捧着脸含笑看着自己的那个貌美的美人,

  方觉夏从厨房里的灶台后面抬起脸,简直要被这一幕闪瞎了眼,

  “咳咳咳,掌柜的,别调戏马哥了,”方觉夏出声拉回两人的走神,

  “你从不求卦,突然想到这一遭,莫不是也看出了昨夜一事非比寻常?!”

  方觉夏的话两人置若罔闻,贺掌柜只是又笑着凑近了些,

  “马哥,汴京,琼州,恭州,你说他们在找什么呢?是人还是…”贺掌柜笑的玩味,

  “你若想拦,昨夜就不会救人了。”马嘉祺神色未变,

  “贺儿,当年那件事你还是放不下,执念太重这会毁了你的。”

  “哼,恕我还没练到你这般境界,能那般轻易的拿的起放的下。”贺掌柜冷哼一声,撇过头有些烦躁,

  “若不是丁哥失了记忆…”

  “贺儿!”马嘉祺猛的打断贺掌柜的话,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刚刚语气有些重了,他停了一下,垂下眼,语气又恢复平时,只是隐隐有些惆怅。

  “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贺掌柜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群撒欢的少年人身上,

  她就那么撑着窗沿,和身后的马嘉祺一起望着院子里那群闹腾的人。

  张泽禹正提着剑追张峻豪和张极,张峻豪一边跑一边喊“你公报私仇”,

  张极更是一口一句“我服了啊,哪有你这样的,怪不得叫阎罗!”,引得张泽禹出手更重了。

  左奇函和张函瑞端着碗蹲在台阶上看戏,笑得前仰后合。

  黄朔和邓佳鑫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着这场混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左航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楼,此刻坐在二楼的栏沿上晃着两条腿,一边啃苹果一边看戏。

  阳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悲伤。

  “可,就是太好了。”

  “好得我都快忘了那些曾经。”

  贺掌柜的声音轻得似风,很快被院里的热闹淹没了。

  “张泽禹!你下死手啊!”

  院子里,张泽禹刚一剑挑飞张峻豪手里的刀,剑尖一抖,那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的一声插进张极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张峻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抬头看了看张泽禹,欲哭无泪:“你拿我撒什么气?”

  “谁拿你撒气了?”张泽禹收了剑,笑容满面,跟刚才那个一剑把人刀挑飞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你自己没握紧,怪我?”

  “你——”张峻豪气得说不出话。

  “再来。”张泽禹退后一步,剑尖斜指地面,笑意不减,“这次我不介意你们一起。”

  张泽禹瞥了眼从台阶上站起来跃跃欲试的左奇函和张函瑞两人,

  “你说的!”张极拔起刀,把刀抛给张峻豪,也被激起了斗志。

  一时间混战再起,张泽禹以一敌四,五个人打得尘土飞扬。

  穆祉丞溜到邓佳鑫和黄朔身边,瞥了眼院里的情况,

  “朔哥,你说张泽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穆祉丞凑到两人身边,小声嘀咕,

  “平时他拉练也没这么狠啊,今天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黄朔没回答,目光落在张泽禹身上。

  那人的剑快、准、狠,每一招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又不真正伤人,剑锋永远停在对方要害前三寸。

  与其说是在切磋,不如说是在发泄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邓佳鑫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他不是在撒气,他是在练手。”

  “练手?”穆祉丞不解。

  “有人要出远门。”邓佳鑫的目光越过混战的几人,落在廊下那个披着外袍的人身上。

  苏新皓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

  他披着件锦白色的外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的脸色喝过药后好了些,嘴唇也有了点血色,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此刻他和朱志鑫并肩站在廊下,如同一对璧人,看着院子里尘土飞扬的打斗,

  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跟着张泽禹的身影,

  他看着那人在人群中穿梭,看着那人出剑时的风采,看着那人收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苏公子!”穆祉丞小跑过去,瞥了眼一直盯着苏新皓的朱志鑫,无视过去,“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风大。”

  “没事,也躺挺久了,出来看看。”苏新皓笑着回他,却没收回目光,

  “看什么?看张泽禹发疯?”穆祉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好看见张泽禹一剑荡开左奇函的匕首,剑尖顺势一转,点在张函瑞的银丝上,将那根绕指柔生生压了回去。

  四个人的合击被他拆解得干干净净,像是早就料到每一招的来路。

  “他今天很认真。”苏新皓说。

  “他哪天不认真?”穆祉丞撇嘴,“上次他跟我对练的时候还把我打哭了呢。”

  苏新皓失笑,看了他一眼。

  穆祉丞对上他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没事,后来他也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道歉。”

  苏新皓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场上的混战终于停了。

  张泽禹收剑而立,衣袂上沾了些尘土,额角有汗,正喘着气平复呼吸。

  张峻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张极扶着膝盖弯着腰,左奇函的匕首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张函瑞的银丝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打了不打了。”张峻豪摆手,“你这哪是训练啊,你这是要命。”

  “你的身法还是慢了,可以再精进的。”张泽禹走过去,伸出手。

  张峻豪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住,被拉了起来。

  “左奇函,你耍起匕首来,怎么还重心不稳啊,这很危险的。”张泽禹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张函瑞,你的银丝收得太慢,被人近身就完了。”

  “张极,你的刀法太莽了吧,给自己留点后手啊,这样很吃亏的。”

  四个人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但没人反驳,因为他说得都对。

  “不过,”张泽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松了下来,“今天打得不错,晚上请你们喝酒。”

  “你说的!”张极眼睛亮了。

  “我说的。”张泽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廊下走去。

  苏新皓还站在那里,张泽禹走到他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定。“怎么样,看够了吗?”

  “还行。”苏新皓说,“最后一剑不够干脆,慢了半拍。”

  张泽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出来啦?”

  “见你耍过那么多次,总是能注意到的。”苏新皓这话平平淡淡的,但张泽禹的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朱志鑫站在苏新皓身后的一步之外,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这一幕,

  他想他该为他开心的,可心为什么止不住的疼,

  他们相识数十载,少年情谊,求得当真只是一场空欢喜吗?

  他看不清,又不敢看清。

  “快进去吧,刚喝过药,别再吹了风,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