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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丞相府,
“小姐,苏家那位在凌云山失踪了,定风波那边传话说,人已经送到不系舟手里了。”舒棠顿了顿思量着开口,
“贵妃派去截杀的人已经被我们的人和不系舟的人解决了,我们还要不要再派些人跟着?!”
毕竟这次没成,淑贵妃是不会放弃追杀的,
“不用,张泽禹应该也已经见到人了,有他和不系舟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坐在窗前的书於蔓放下手里的信件,眉头微皱,
“不过,裴家这次与定风波合作是谁在背后主事?!还真让人意外呢。”
“不是昭年公主吗?”
“天真,”听闻这话书於蔓轻笑,“这世上有能力的人想做一件事,有的是手段,而且昭年若出手,首先考虑的也该是裴家军。”
不会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她那个人啊,若要出手求得是一击毙命,不然不会轻易出手。
“说起来,琼州也是我娘的故乡啊,我也许多年不曾回去了。”
舒棠对上书於蔓那双含笑的眼立马明白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书於蔓坐在桌前起笔写字,边写边对要出去的舒棠吩咐,
“顺道给苏小公子去一封信吧,贵妃截杀他的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三殿下就会发现的,到那时不知道还会生什么变故,也告知一下我们下一步的动向,让他知个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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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哥,有没有心思为我算一卦?!”贺掌柜突然出现在窗前,笑着看向马嘉祺,
院子里,张泽禹正提着剑给众人来一场大型拉练,刚从后院过来的左奇函和张函瑞两人端着碗边吃边眉飞色舞地旁观。
马嘉祺把目光收回,落在那个正撑在窗沿上捧着脸含笑看着自己的那个貌美的美人,
方觉夏从厨房里的灶台后面抬起脸,简直要被这一幕闪瞎了眼,
“咳咳咳,掌柜的,别调戏马哥了,”方觉夏出声拉回两人的走神,
“你从不求卦,突然想到这一遭,莫不是也看出了昨夜一事非比寻常?!”
方觉夏的话两人置若罔闻,贺掌柜只是又笑着凑近了些,
“马哥,汴京,琼州,恭州,你说他们在找什么呢?是人还是…”贺掌柜笑的玩味,
“你若想拦,昨夜就不会救人了。”马嘉祺神色未变,
“贺儿,当年那件事你还是放不下,执念太重这会毁了你的。”
“哼,恕我还没练到你这般境界,能那般轻易的拿的起放的下。”贺掌柜冷哼一声,撇过头有些烦躁,
“若不是丁哥失了记忆…”
“贺儿!”马嘉祺猛的打断贺掌柜的话,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刚刚语气有些重了,他停了一下,垂下眼,语气又恢复平时,只是隐隐有些惆怅。
“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贺掌柜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群撒欢的少年人身上,
她就那么撑着窗沿,和身后的马嘉祺一起望着院子里那群闹腾的人。
张泽禹正提着剑追张峻豪和张极,张峻豪一边跑一边喊“你公报私仇”,
张极更是一口一句“我服了啊,哪有你这样的,怪不得叫阎罗!”,引得张泽禹出手更重了。
左奇函和张函瑞端着碗蹲在台阶上看戏,笑得前仰后合。
黄朔和邓佳鑫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着这场混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左航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楼,此刻坐在二楼的栏沿上晃着两条腿,一边啃苹果一边看戏。
阳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悲伤。
“可,就是太好了。”
“好得我都快忘了那些曾经。”
贺掌柜的声音轻得似风,很快被院里的热闹淹没了。
“张泽禹!你下死手啊!”
院子里,张泽禹刚一剑挑飞张峻豪手里的刀,剑尖一抖,那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的一声插进张极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张峻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抬头看了看张泽禹,欲哭无泪:“你拿我撒什么气?”
“谁拿你撒气了?”张泽禹收了剑,笑容满面,跟刚才那个一剑把人刀挑飞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你自己没握紧,怪我?”
“你——”张峻豪气得说不出话。
“再来。”张泽禹退后一步,剑尖斜指地面,笑意不减,“这次我不介意你们一起。”
张泽禹瞥了眼从台阶上站起来跃跃欲试的左奇函和张函瑞两人,
“你说的!”张极拔起刀,把刀抛给张峻豪,也被激起了斗志。
一时间混战再起,张泽禹以一敌四,五个人打得尘土飞扬。
穆祉丞溜到邓佳鑫和黄朔身边,瞥了眼院里的情况,
“朔哥,你说张泽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穆祉丞凑到两人身边,小声嘀咕,
“平时他拉练也没这么狠啊,今天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黄朔没回答,目光落在张泽禹身上。
那人的剑快、准、狠,每一招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又不真正伤人,剑锋永远停在对方要害前三寸。
与其说是在切磋,不如说是在发泄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邓佳鑫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他不是在撒气,他是在练手。”
“练手?”穆祉丞不解。
“有人要出远门。”邓佳鑫的目光越过混战的几人,落在廊下那个披着外袍的人身上。
苏新皓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
他披着件锦白色的外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的脸色喝过药后好了些,嘴唇也有了点血色,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此刻他和朱志鑫并肩站在廊下,如同一对璧人,看着院子里尘土飞扬的打斗,
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跟着张泽禹的身影,
他看着那人在人群中穿梭,看着那人出剑时的风采,看着那人收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苏公子!”穆祉丞小跑过去,瞥了眼一直盯着苏新皓的朱志鑫,无视过去,“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风大。”
“没事,也躺挺久了,出来看看。”苏新皓笑着回他,却没收回目光,
“看什么?看张泽禹发疯?”穆祉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好看见张泽禹一剑荡开左奇函的匕首,剑尖顺势一转,点在张函瑞的银丝上,将那根绕指柔生生压了回去。
四个人的合击被他拆解得干干净净,像是早就料到每一招的来路。
“他今天很认真。”苏新皓说。
“他哪天不认真?”穆祉丞撇嘴,“上次他跟我对练的时候还把我打哭了呢。”
苏新皓失笑,看了他一眼。
穆祉丞对上他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没事,后来他也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道歉。”
苏新皓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场上的混战终于停了。
张泽禹收剑而立,衣袂上沾了些尘土,额角有汗,正喘着气平复呼吸。
张峻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张极扶着膝盖弯着腰,左奇函的匕首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张函瑞的银丝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打了不打了。”张峻豪摆手,“你这哪是训练啊,你这是要命。”
“你的身法还是慢了,可以再精进的。”张泽禹走过去,伸出手。
张峻豪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住,被拉了起来。
“左奇函,你耍起匕首来,怎么还重心不稳啊,这很危险的。”张泽禹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张函瑞,你的银丝收得太慢,被人近身就完了。”
“张极,你的刀法太莽了吧,给自己留点后手啊,这样很吃亏的。”
四个人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但没人反驳,因为他说得都对。
“不过,”张泽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松了下来,“今天打得不错,晚上请你们喝酒。”
“你说的!”张极眼睛亮了。
“我说的。”张泽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廊下走去。
苏新皓还站在那里,张泽禹走到他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定。“怎么样,看够了吗?”
“还行。”苏新皓说,“最后一剑不够干脆,慢了半拍。”
张泽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出来啦?”
“见你耍过那么多次,总是能注意到的。”苏新皓这话平平淡淡的,但张泽禹的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朱志鑫站在苏新皓身后的一步之外,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这一幕,
他想他该为他开心的,可心为什么止不住的疼,
他们相识数十载,少年情谊,求得当真只是一场空欢喜吗?
他看不清,又不敢看清。
“快进去吧,刚喝过药,别再吹了风,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