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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哥,他们闹什么呢?”方觉夏从锅里捞了个鸡蛋,边剥边瞅着苏新皓的那间房,
“泽禹的朋友醒了吧。”马嘉祺笑着回应,手里备菜的动作并没停,身影在厨房里穿梭,
“夏姐,你烧火,我也去看看。”穆祉丞想了想把怀里的猫推进方觉夏怀里,一溜烟从厨房钻了出去,
“你身上有伤,别跟着他们闹!”方觉夏一口吞了手里的鸡蛋,连忙抱住怀里的猫,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叮嘱穆祉丞,
刚煎好药的黄朔险些撞上跑出来的穆祉丞,有些诧异,
“跑这么急干嘛?!”
“去看热闹。”
穆祉丞摆了摆手,身影也进了屋,这几个家伙个个都有做梁上君子的影子,
“马哥,”方觉夏摇了摇头对上马嘉祺那双含笑的眸子,抱怨道,
“一群人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就算了也不想想屋里那个伤员的感受。”
“哎呀,小夏别那么担忧嘛,他们有分寸的。”
马嘉祺笑得温柔,阳光透过窗口洒在他身上,明明亮亮地给他整个人渡了层光,他安抚过方觉夏后,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黄朔,轻声询问,
“函瑞他们怎么样了?!”
“哦,”黄朔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煎药的砂锅放下,拿了个碗,边把药倒出来,边笑得回应道,
“没什么事了,两个人估计等下就过来了,丁哥说前院这个也该醒了,让我先回来给屋里那位送药。”
“嗯。”
……
另一边,苏新皓的床前好像长人了,突然之间就挤了好多人,
“踩我脚了!!谁又踩我!!”
“好吵啊,你们好吵啊!”
“邓佳鑫你为啥不从房梁上下来啊?!”
“左航在吧,他俩不知道天天在搞什么,好像有那个楚河汉界似的。”
“那还能双双上房梁。”
“他刚刚把我推下来了。”
“鬼晓得。”
……
“都闭嘴!”张泽禹一声冷喝,屋内安静了片刻,众人闭嘴,目光齐齐落在床榻上,
张泽禹坐在榻前揉着苏新皓的手腕,像是这样能缓解些他的不适感般,
苏新皓靠在床头的引枕上,微微偏头看着这一屋子人。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亮得出奇,不是病态的光,而是一种谨慎的、试探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注视。
他在看这些人。
直到那目光扫过站在床前的某人时,微微瞪大眼,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几个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略带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邓佳鑫终于看不下去,跳了下来推开围在床前的几个人,把水杯递到苏新皓面前,
苏新皓已经止住了咳嗽略带感激地望了眼邓佳鑫,接过那杯水,
邓佳鑫略带嫌弃的撇了那几个废物一眼,走到屋内的桌前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床边的张泽禹拂着苏新皓的背帮他顺气,
屋内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我说,”朱志鑫率先打破沉默,抱臂靠在床沿,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屋里挺大的,咱们几个一定要挤在床前吗?”
这话刚落地,几人退后一步,站在最前面的朱志鑫反倒成了众矢之的,直直对上苏新皓望过来的目光,
京都一别七年未见了,记忆里那张稚气的脸逐渐有了清晰的模样,
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让一张稚气的脸褪去婴儿肥,露出底下锋利的轮廓。
朱志鑫瘦了,也高了,肩膀宽了,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没变,笑起来还是弯弯的,像月牙,带着一股子让人恨不起来的痞气。
苏新皓没说话。
他盯着朱志鑫看了很久,久到屋里其他人开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久到张泽禹揉他手腕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久到朱志鑫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僵住,慢慢收了回去。
“……好久不见。”朱志鑫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苏新皓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攥住了被角,指节泛白。
张泽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不,那不是他的手,那是苏新皓自己的手。
那只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
“你瘦了。”苏新皓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病后的沙哑,
朱志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不是似笑非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意,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你也瘦了。”他说,“比以前更瘦。”
“我以前就很瘦。”
“以前好歹还有点肉,现在……”朱志鑫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再到他的手腕,“现在跟纸片似的。”
苏新皓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忽然偏过头去,轻咳了几声,终于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朱家这个小公子,自幼便生得好看,却活的肆意又洒脱,他们同龄却不同命,他遇上朱志鑫,是幸亦是他的不幸。
或许他该问些什么,但不知为何真到这个时候,他却只是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
张泽禹正垂着头认真揉着自己的手腕,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腕骨内侧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
他实在心细又温柔,但平心而论,他和朱志鑫其实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若真说有,那大概只剩一点,就是他们骨子里都是温柔的人。
苏新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俩……”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好了些,“认识?”
话问出口他又想笑了,也对,不认识的话,朱志鑫那块玉佩怎么会在张泽禹手里呢。
“认识。”张泽禹说。
“不熟。”朱志鑫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答案截然相反。
苏新皓挑了挑眉。
张泽禹抬头看了朱志鑫一眼,朱志鑫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像两柄无形的剑,无声地交锋了几瞬,然后各自收回。
“有过几面之缘。”张泽禹重新低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几面之缘。”朱志鑫附和,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调侃意味,
他自己说的不认识又要别人帮他圆谎,真是讨厌!
苏新皓没有再追问,他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啊。
“那个玉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他给你的?”
这话是对张泽禹说的。
张泽禹的手顿了一下。
朱志鑫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屋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窗外海鸥的叫声和风铃叮叮当当的声响。
“嗯。”张泽禹没有否认,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坦诚,“也是他让我带着玉佩去找丞相,希望能护住苏家,护住你。”
苏新皓偏过头,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新皓问,“婚约已经解除了,朱家也不在朝堂了,你不欠苏家什么。”
朱志鑫沉默了很久。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个冷峻的轮廓,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温柔得不像话,细看眼底深处好像还翻涌着别的情绪。
“我不欠苏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但我欠你。”
苏新皓的眼睫颤了颤。
张泽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屋里其他人的心有没有跟着颤了颤不知道,但是他们看到了张泽禹对他们投来的警告的目光时,大概真的心颤了,
“哈,那个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事,你们先聊啊,我有事。”张峻豪很有眼力见的站起身,还不忘踢一脚身边人,说着就要开门出去,却没能拉开,
门缝里漏出外面挂着的那把沉重的锁,
邓佳鑫扶额叹息,神队友,
刚好黄朔端着碗也来到了门前,和屋里的张峻豪大眼瞪小眼,
“朔哥,朔哥,刚好你来了,开门!”
黄朔不解但是照做了,
门被推开了。
黄朔端着那碗药走进来,黑色的药汁在粗陶碗里冒着热气,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药来了。”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皱了皱眉,“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看病人。”众人异口同声,然后接过黄朔手里的碗放下后,几人架着黄朔夺门而出,
自觉地给屋里的几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记得喝药!趁热啊!”黄朔的声音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