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的空隙不远不近,咖啡店味道和身上的香水味一起慢悠悠地飘进鼻尖。
崔十八手指点在谱子上,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常年按琴键磨出来的薄茧。
"……你靠太近了。"陆屿垂了垂眼睫。
崔十八偏头,语气听不出是好是坏:"影响你唱了?"
"影响我呼吸了。"
崔十八怔愣一瞬,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之后笑出声,往后退了半步:"这样好点?"
陆屿不吭声,只是一味地拨弄琴弦。
第二遍其实听了崔十八的。
"行吗?"陆屿抬头。
"行。"
"怎么个行法?"
崔十八:"《冬雨》你当年参赛在唱到副歌第三句破音了。之后是我在谱上给你写了呼吸记号。你一直没看见。"
陆屿闻声去翻,副歌第三句的降B和弦旁边,真的有一个极小的、铅笔画的呼吸记号。
画在谱线空隙里,如果他不是专门去找,根本注意不到。
"什么时候写的?"
"你录《冬雨》的前一天。你睡着以后,我在琴房改了一夜。"
陆屿好像安静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你三年前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崔十八目光慢慢挪正:"那是什么?"
"是你改完谱子以后没有叫醒我。"
崔十八睫毛颤了颤:"叫醒了你,我就走不了了。"
三年前的那天和现在似乎叠在了一起。
"现在呢?"
崔十八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认命了,认清自己对他实在没有办法。
走到陆屿面前,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现在你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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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赵太阳坐在沙发上。
耳机挂在脖子上是陆屿还他的那副银色的。
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听潮阁的后台数据。他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但是鼠标一直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动过。
桥鹊从厨房端了杯水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阳总,你在听楼上录音吧。"
"没有。"他张口就是反驳,不承认。
"你耳机都没插。"
耳机线确实没插进手机里。
赵太阳面无表情地把线插上了。
桥鹊看笑了:"别装了。你耳朵竖得比萨满还直。"
赵太阳气笑,把笔记本啪地合上,往沙发上一靠:"你说,陆屿选他,是不是早就定好的?"
"不一定,"桥鹊喝了一口水,"这个节目才录了一半。你还有机会。萨满也有机会。"
"萨满那招叫守株待兔,就等着呗,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变。这种人才最难搞。"
"你是哪种?"
赵太阳思考:"我看到了就想要,想要了就得搞到手。但如果真的搞不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也不是放不下。就是会记很久。"
桥鹊听完之后没再说话,点点头,端着水走了。
赵太阳一个人。
楼上隐隐传来吉他声。旋律他前天晚上听过一遍。崔十八在客厅改谱哼了几个小节,他坐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其实每个音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