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赛琳娜和西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血统魔法，这是纯血家族最珍视也最隐秘的知识领域。

“为什么查这个？”赛琳娜问。

莉莉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西弗…，他在魔药俱乐部听到了一些...讨论。关于某些家族用血统魔法绑定成员，关于除名仪式真正的含义。”她看向赛琳娜，“你哥哥说的抹去名字...那可能不只是象征性的，赛琳娜。如果罗齐尔家族使用了血统魔法，除名可能意味着...魔法上的切割。”

赛琳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想过除名的社会意义和经济后果，但没想过魔法层面。血统魔法是古老而危险的东西，一旦生效，几乎不可逆转。

“我会查清楚的。”她最终说。

莉莉点头，然后匆匆道别，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她看起来疲惫而担忧，显然斯内普告诉她的信息让她彻夜难眠。

“血统魔法。”西里斯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凝重，“布莱克家也有。家族挂毯不只是装饰，那是魔法物品。被烧掉的名字...是真的被烧掉了，从家族魔法中彻底抹除。”

“你知道具体效果吗？”

西里斯摇头。“只知道被除名的人会逐渐衰弱，如果原本有家族魔法赋予的天赋或保护，那些也会消失。而且...据说被除名者与家族成员之间会产生一种排斥，就像同极磁铁，越靠近越不适。”

赛琳娜想起卢西恩给她金加隆时，手指快速抽回的动作。当时她以为那是厌恶，但现在想来...也许那是不适？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她说。

“我会查。”西里斯承诺，“布莱克家的藏书室里有关于血统魔法的书，下次回家...如果我还会回家的话，我会找找看。”

他们互道晚安，各自返回宿舍。赛琳娜爬上螺旋楼梯时，莉莉已经躺在床上了，但床帷里还透出微光，她还没睡。

“莉莉？”赛琳娜轻声问。

床帷被拉开一条缝，莉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苍白。“我在想西弗的话。他说...有些纯血家族用血统魔法控制成员。如果成员背叛，魔法会反噬。轻则生病衰弱，重则...死亡。”

赛琳娜在床边坐下。“罗齐尔家可能也有这样的魔法。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具体细节——那些知识只传给继承人和家主。”

“你应该问问你哥哥。”莉莉说，“他警告了你，也许...也许他愿意告诉你更多。”

赛琳娜想起卢西恩矛盾的态度，冰冷的警告，却又偷偷给钱；维护家族传统，却又希望她活着。也许莉莉说得对。也许卢西恩知道更多，只是不能说。

“我会考虑的。”她说。

莉莉点点头，拉上床帷。宿舍里陷入安静，只有玛丽轻微的鼾声和马琳均匀的呼吸声。赛琳娜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血统魔法。除名的真正含义。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威胁。魔药交易的风险。还有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和她一样选择背叛，却似乎比她更懂得如何在边缘生存的男孩。

这一切都复杂而危险。但也许，就像西里斯说的，她不需要总是独自面对。

窗外的月光很亮，银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冷的光痕。赛琳娜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明天黎明的飞行。在高空中，至少暂时，这一切都可以被抛在脑后。

只有风，只有天空，只有自由。

这是她选择的生活。艰难，危险，但真实。

周日清晨。

霍格沃茨的黎明来得静悄悄。赛琳娜穿上便于活动的衣服，扎紧头发，带着早餐和扫帚溜出公共休息室，扫帚是西里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搞进来的，给她时只说这是秘密。

晨光微熹，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时跨上扫帚，蹬地起飞。

最初的上升总是最令人悸动的。赛琳娜拉高扫帚，冲向渐亮的天空，将城堡、烦恼、威胁全部抛在脚下。西里斯跟了上来，与她并肩飞行，他的彗星260在晨光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他们飞了很久，没有比赛，没有交谈，只是纯粹地享受飞翔的自由。当太阳完全升起，将霍格沃茨的塔楼染成金色时，他们降落在空地上，分享带来的早餐。

“今天下午”西里斯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詹姆斯提议去探索城堡西翼的一条新通道。据说通向一个被遗忘的温室，里面可能有些稀有草药。”

“你需要帮手吗？”赛琳娜问，撕下一小块面包。

“如果你有空的话。”西里斯看着她，“詹姆斯会带上莱姆斯，彼得也会来。但说实话...你比彼得有用多了。”

赛琳娜想起那个畏缩的男孩，点了点头。“我会考虑。但今天下午我要去图书馆，查血统魔法的资料。”

“明智。”西里斯喝了一口南瓜汁，“我们一起查？我知道禁书区有几个书架专门放那些古老家族的秘密。”

“你进得去禁书区？一年级不允许。”

西里斯咧嘴笑：“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记得吗？而且平斯夫人周日下午通常会打盹。”

赛琳娜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生存技能。”西里斯耸肩，然后他的表情认真起来，“关于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我听到了一些新消息。他们不只是想吓唬你，赛琳娜。他们在计划什么，具体的不清楚，但涉及魔药课，可能想在你的药剂里动手脚，或者制造事故。”

赛琳娜的嘴角抿紧。“我会小心的。”

“不止要小心。”西里斯放下南瓜汁瓶，“我们需要反击。被动防守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

“你有什么计划？”

“还在想。”西里斯承认，“但詹姆斯有个主意，用他们自己的手段对付他们。比如，如果他们在你的原料里加东西，我们就提前调包。如果他们要制造事故，我们就让事故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赛琳娜思考着。以牙还牙，这符合罗齐尔家族的教育，只是她从来没想过用那些手段保护自己，而非攻击他人。

“可以。”最终，她说，“但需要精确。不能留下把柄。”

“当然。”西里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野性的光芒，“精准反击，不留痕迹。这我会。”

他们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悄悄溜回城堡。在分开前，西里斯叫住她。

“赛琳娜。”

她转身。

“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声音很认真，“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伊万斯，有麦克唐纳，有...我，我们，掠夺者也许是一群捣蛋鬼，但我们站在自己人这边。而你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

这话简单，但赛琳娜感到胸腔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扩散开来。在罗齐尔家族，自己人意味着血缘，意味着义务，意味着无条件的忠诚，但那忠诚是对家族，而非个人。而在这里，在这个刚刚形成的小团体里，自己人意味着选择，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在危险时刻有人站在你身边。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很多，“西里斯。”

他笑了，挥挥手，转身离开。赛琳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走向图书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