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雷古勒斯·布莱克。西里斯的弟弟。赛琳娜将纸条捏紧。又一个需要警惕的名字。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接近宵禁。莉莉、玛丽和马琳都在壁炉边，玛丽在试图织一顶会变色的帽子，目前效果是每隔五分钟突然变成荧光粉，莉莉在写东西，但她的笔停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炉火。

“你在写什么？”赛琳娜问，在她旁边坐下。

莉莉惊醒似的眨了眨眼，把羊皮纸翻过来：“没什么。只是...一些想法。”

“关于斯内普？”

莉莉点头，声音很轻：“他晚些时候让一只学校猫头鹰给我送了张纸条。说斯拉格霍恩确实找他了，想让他参加一个魔药俱乐部。但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在场，他们...他们说了一些话。”

“关于你？”

“或许吧。”莉莉的手指收紧，“西弗说他不在意，但是……”

“友谊比那些都珍贵。”马琳突然说，从报纸上抬起头，“但并非所有人都懂得珍惜。”

莉莉苦笑：“他懂。他只是...太渴望被认可了。在魔药上，在魔法上。而斯莱特林能给他那些，至少在表面上。”

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西里斯·布莱克走进来，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只穿了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没穿长袍，领口随意敞开着。他看到赛琳娜，灰色眼眸亮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

“罗齐尔，有件事——”他停下，注意到气氛，“怎么了？”

“没什么。”赛琳娜站起身，“我们去那边说。”

他们走到窗边远离壁炉的角落。夜晚的城堡外，黑湖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我搞到了第一批原料。”西里斯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比卢西恩给的那个小得多，“干荨麻、毒蛇牙、标准配料。藏在废弃教室，就是四楼东翼那间。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赛琳娜接过布袋，掂了掂重量：“周末。我需要时间熟悉你提供的配方，而且第一次制作需要更谨慎。”

“明智。”西里斯靠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另外，关于销售...我已经和几个七年级的潜在客户聊天了。他们很感兴趣，尤其是简化版生骨灵。魁地奇赛季快到了，总有人摔断骨头。”

“你行动很快。”

“生存本能。”西里斯歪头看她，“话说回来，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发生了什么？”

赛琳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哥哥卢西恩找我了。他给了我五十加隆，还有警告。”

西里斯的表情严肃起来：“警告什么？”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把我视为目标。还有...局势在变化。黑暗在滋长，他的原话。”她停顿了一下，“他还提到了你弟弟。雷古勒斯。”

西里斯的脸部线条瞬间绷紧。他转开视线看向窗外，月光在他灰色的眼眸中投下阴影。“雷古勒斯。”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保护欲，有担忧，也有疏离，“他会是个完美的斯莱特林。听话，聪明，把家族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会成为你家里的眼线。”

“毫无疑问。”西里斯冷笑，“但那是明年的事了。现在...”他转回视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们得更快建立自己的立足点。在风暴来临前，在更多眼线出现前。”

赛琳娜点头。她握紧手中的原料布袋，冰绿色的眼眸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我会在周六晚上开始第一批制作。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看，确保你的‘投资’安全。”

这是个邀请，也是个试探。

西里斯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带着野性的光彩：“当然。记住，月光。今晚...想去看看场地吗？”

赛琳娜看了看公共休息室墙上的钟——十点差一刻。宵禁即将开始，但...

“好。”她说。

他们悄悄溜出公共休息室，赛琳娜再次拉起兜帽。西里斯带路，走的是与白天截然不同的路线，狭窄的仆人通道，画像后的暗门，甚至有一段需要爬过通风管道的捷径。赛琳娜默默跟着，惊讶于他对城堡秘密的了解程度。

“这些地方你怎么发现的？”她在爬过一个低矮的拱门时低声问。

“夜游，可能还有…”西里斯回头咧嘴一笑，“掠夺者的天赋。詹姆斯有张他父亲年轻时的城堡地图复印件，不全，但标注了一些有趣的地方。我们正在...补充细节。”

他们最终来到四楼东翼一条僻静的走廊。这里显然很少使用，墙上的火把没有点燃，只有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走廊尽头挂着一幅巨大的骑士画像，画中的骑士正在打盹，头盔歪在一边。

西里斯走上前，轻声对画像说：“月光。”

骑士没有睁眼，只是咕哝了一声，画像微微向右滑动，露出一道狭窄的门缝。西里斯推开门，示意赛琳娜进去。

废弃的魔法史教室比想象中大。高高的天花板上有几处漏水的痕迹，墙上的地图已经褪色，长桌和椅子堆在角落，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房间中央有一片清理出来的区域，一张旧实验桌，一个还能用的石砌壁炉，几个架子上摆放着基本的魔药器材。

“怎么样？”西里斯点燃魔杖，荧光闪烁照亮了房间。

赛琳娜环顾四周。这里有窗户，但对着城堡背面和远处的禁林，很隐蔽。壁炉虽然老旧，但烟道畅通，可以生火。最重要的是，这里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了，灰尘的厚度说明了一切。

“可以。”她最终说，“但我们需要确保完全清理干净。魔药残留的气味很特殊，如果费尔奇或哪个教授经过...”

“皮皮鬼经常在这一带捣乱。”西里斯说，“如果有人闻到奇怪气味，可以推给他。而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卡住的窗户，“通风很好。制作完成后开窗，气味很快会散。”

赛琳娜走到实验桌前，检查那些器材。大多是普通的玻璃器皿，有些有裂缝，但基本能用。她从布袋里取出一些原料，开始规划周末的制作流程。

“我需要一个恒温源。”她思考着说，“壁炉的火不够稳定，对生骨灵这样的药剂来说，温度波动太危险。”

西里斯想了想：“天文塔的储藏室有些老式的魔法加热器，给观测设备保温用的。我可以借一个。”

“安全吗？”

“比在壁炉上冒险安全。”西里斯走近几步，荧光闪烁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相信我，赛琳娜。我在霍格沃茨的生存技巧不比你差。”

赛琳娜抬头看他。在魔杖的光晕中，他的灰色眼眸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有某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

“我相信你的生存技巧。”她最终说，“但我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我只相信结果，布莱克。”

西里斯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受伤，只有理解和某种奇异的愉悦。“很明智，那么让我们用结果说话。周六晚上，在这里。我会准备好加热器和剩余的原料。”

“我会准时。”

他们离开了废弃教室，画像在他们身后滑回原位。回程的路更安静，城堡已经完全沉入夜晚的静谧。在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最后一个拐角，西里斯停下脚步。

“关于飞行练习，”他低声说，“周日黎明？北塔楼后面？”

赛琳娜点头。“黎明。”

他们互道晚安，各自返回宿舍。赛琳娜爬上女生宿舍的螺旋楼梯时，莉莉的床帷还透出微光，她还没睡。

“一切顺利？”莉莉轻声问。

“顺利。”赛琳娜脱下斗篷，“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很羡慕你，赛琳娜。你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就去争取。”

赛琳娜在黑暗中脱下外衣。“你也知道自己要什么，莉莉。只是...你的道路上牵扯了更多人的心。”

“也包括我自己的心。”莉莉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叹息。

赛琳娜没有回答。她躺到床上，听着宿舍里玛丽均匀的呼吸声和马琳偶尔翻身的窸窣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痕，她想起废弃教室里的灰尘气味，想起西里斯·布莱克在荧光闪烁下的脸庞，想起卢西恩给的那袋金加隆和警告，更多的想法被睡意打散了，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