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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HP叛逆的宣言

霍格霍茨礼堂。

晨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长长的格兰芬多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烤面包、培根、煎蛋和燕麦粥的浓郁香气,夹杂着学生们晨起后略带睡意的交谈声、刀叉碰撞的清脆响声,以及猫头鹰们扑棱棱飞入礼堂带来的气流声和偶尔的鸣叫。

赛琳娜·罗齐尔坐在长桌中段,面前放着一份几乎未动的早餐,一小碗燕麦粥,一片涂了少许黄油的吐司。她用餐的姿势无可挑剔,背脊挺直,手指捏着银质餐具的弧度都透着训练有素的优雅,与周围一些把南瓜汁喝得啧啧有声、或者热烈争论魁地奇球队的同学们形成鲜明对比。她冰绿色的眼眸低垂着,似乎专注于粥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实则心神不宁。

昨晚的睡眠很浅,梦境光怪陆离,交织着父亲冰冷的训斥、母亲尖利的指甲划过皮肤,尽管是幻觉,以及西里斯·布莱克在礼堂灯光下那抹挑衅又畅快的笑容。清晨醒来,面对宿舍里另外三个女孩,莉莉已经起床在看书,玛丽还在打小呼噜,新认识的室友马琳·麦金农,一个有着浅金色短发和冷静蓝眼睛的姑娘,正安静地整理床铺,一种奇异的真实感才缓缓降临。她真的在这里,在格兰芬多塔楼。

但这种真实感伴随着更深的悬空感。家族的回应会是什么?她等待着,像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她注意到长桌另一端,西里斯·布莱克正和詹姆斯·波特、还有那个叫莱姆斯·卢平的苍白男孩以及另一个矮胖结实的男孩,彼得·佩迪鲁,坐在一起,四人组似乎一夜之间就形成了某种紧密的小团体。西里斯看起来神采奕奕,正大口吃着熏肉,和詹姆斯比划着昨天某个楼梯突然转向的趣事,笑声爽朗,仿佛完全没把可能来自格里莫广场12号的雷霆之怒放在心上。

赛琳娜收回目光,心底那簇冷焰微微摇曳。他怎么能如此……轻松?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密集的扑翅声从高处传来。不止一只猫头鹰,而是一小群,带着明显的急迫感,俯冲向礼堂。学生们的喧闹声低了下去,许多人都抬头张望。

领头的是一只格外神俊、羽毛漆黑如夜、眼神锐利的谷仓猫头鹰,它爪子上抓着一个猩红色的信封,那红色刺目得如同新鲜的血迹。信封的边缘已经开始冒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梅林啊,是吼叫信!”有人惊呼。

黑猫头鹰目标明确,它如同一个黑色的复仇精灵,精准地掠过礼堂上空,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方盘旋半圈,然后猛地将那个已经开始剧烈抖动、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猩红信封,扔向了西里斯·布莱克的方向。

西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灰色眼眸里的光芒冷了下来,但并没有惊慌。他甚至在信封劈头盖脸砸过来时,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敏捷,伸手抓住了它。

整个礼堂彻底安静下来,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都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于此。所有人都知道吼叫信意味着什么,极致的公开羞辱和愤怒。而收信人是西里斯·布莱克,这背后的含义更是不言而喻。

西里斯捏着那封烫手的信,指节微微发白。他旁边的詹姆斯·波特担忧地看着他,卢平抿紧了嘴唇,小矮星彼得瑟缩了一下。长桌对面,莉莉·伊万斯也停下了和玛丽讨论魔药课本的对话,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那边。

赛琳娜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对布莱克的惩罚,如此公开,如此激烈。那么,她的呢?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犹豫是现在就打开,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但吼叫信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它在他手中猛地膨胀,封口处自动撕开,一个被魔法放大了无数倍、因极致愤怒而尖锐扭曲的女高音,如同爆炸般响彻了整个霍格沃茨礼堂,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你这个无耻的、堕落的、令家族蒙羞的孽子!!”

声音属于沃尔布加·布莱克,西里斯的母亲。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毒液。

“布莱克家族数百年的荣耀!神圣二十八族的纯洁传统!全都被你这个钻进格兰芬多的叛徒践踏在脚下!格兰芬多?!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让高贵的布莱克之名与那些泥巴种和血统叛徒为伍?!”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在空气中,也抽打在每一个听众的耳膜上。斯莱特林长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和幸灾乐祸的低语。格兰芬多这边,许多人的脸上露出愤怒和不平的神色,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学生。莉莉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餐巾。

西里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绷紧,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餐盘里冷掉的培根,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他没有躲避,也没有试图捂住耳朵,只是任由那暴怒的吼声将他淹没。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你以为逃离家族就能获得自由?你身上流着布莱克的血!这烙印永生永世跟着你!你让我的画像在家族画廊里蒙尘!让你父亲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你是个错误,西里斯!一个我们布莱克家不该有的污点!!”

吼叫声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带着嘶哑的哭腔和诅咒:“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心,就该立刻滚去斯莱特林院长那里请求转院!否则……否则你就别再叫我母亲!布莱克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永远没有——!!”

最后一声尖锐的尾音化作一阵剧烈的魔法波动,猩红的信封在西里斯手中猛烈燃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飘散在早餐的香气里。余音似乎还在高高的穹顶下回荡。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礼堂几秒钟。

然后,西里斯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或崩溃,只有一种冰冷的、倔强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簇未被吼叫信浇灭、反而烧得更旺的反叛火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动作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接着,他拿起南瓜汁杯,喝了一大口,仿佛刚才只是听了一段不怎么有趣的广播。

詹姆斯·波特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西里斯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

礼堂里的嗡嗡议论声重新响起,学生们交头接耳,目光在西里斯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同情、好奇、鄙夷或钦佩。

赛琳娜看着这一幕,冰绿色的眼眸深处波澜起伏。公开的羞辱,断绝关系的威胁……这就是布莱克家的方式。那么,罗齐尔家呢?会温和一些,还是更甚?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了回答,而且是以一种更加意想不到的、冰冷的方式。

紧接着西里斯的吼叫信之后,又有几只猫头鹰飞向格兰芬多长桌,但它们没有携带任何看起来会爆炸的红色信封。其中一只羽毛灰白、眼神呆滞,显然是家族用来传递日常信件、不那么重要的猫头鹰,丢下了一个墨绿色滚银边的标准信封,落在赛琳娜的燕麦粥碗旁,没有一丝烟火气。

信封上用优雅却锐利如刀锋的字体写着:赛琳娜·罗齐尔小姐 亲启。

没有吼叫,没有公开的咆哮。但这冰冷的、正式的信封,却让赛琳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了解她的父母。公开吼叫不符合罗齐尔高贵的做派,他们更倾向于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处理方式。

在周围一些同学好奇的目光,包括刚刚经历吼叫信风波、此刻也正望过来的西里斯,在他们的注视下,赛琳娜用同样稳定的手指拿起了那封信。信封很轻,却重若千钧。她拆开火漆封印,上面是罗齐尔家的双蛇杖纹章,抽出里面一张质地精良、带着淡淡苦味香水气的信纸。

信的内容很短,是父亲埃弗拉德·罗齐尔的笔迹,一丝不苟,没有任何情感修饰:

致赛琳娜·罗尔齐:

昨夜获悉你的分院结果。此等行径,已非孩童任性可解释,乃对家族根本之背叛,对血统责任之彻底背弃。

罗齐尔家族,不容玷污。既你自愿选择与劣血及叛徒为伍,自绝于家族传统与荣耀,那么,从即刻起,你不再被承认为罗齐尔家族的一员。

你名下由家族信托保管之金加隆、古灵阁金库权限(除你母亲婚前所赠微量独立资产外)、所有涉及家族产业之权益、以及未来一切基于罗齐尔姓氏之继承权利,全部中止并收回。

除非你在本学年结束前,展现悔悟,并成功申请转院至斯莱特林,我们已就“特殊情况转院”可能性向校方提出正式咨询,否则此除名决定将为永久,并通报所有相关纯血家族。

好自为之。

埃弗拉德·罗齐尔

罗齐尔家族家主

没有谩骂,没有吼叫,只有冰冷的宣判。逐出家族,切断经济,以转院为条件给予最后通牒。这就是罗齐尔的方式,用制度和利益绞杀,而非情绪宣泄。

赛琳娜一动不动地坐着,信纸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冰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它们烧穿。胸腔里,那头本以为获得短暂自由的野兽,似乎被更沉重的铁链猛地勒紧,发出无声的咆哮。除名。收回一切。他们真的做了。如此迅速,如此决绝。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从指尖蔓延开来,但在这麻木之下,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炽烈的愤怒和……解脱?是的,解脱。他们替她斩断了那根一直捆绑着她的、名为家族责任的锁链,尽管是用最残忍的方式。从此,她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赛琳娜?”旁边传来莉莉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担忧。她和玛丽、马琳都看到了那封信,也看到了赛琳娜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骤然冰冷凝固的眼神。

西里斯·布莱克也隔着几张面孔注视着她。他看到了那墨绿色的信封,看到了她阅读信纸后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寒意和紧绷。他灰色眼眸中的玩世不恭褪去了一些,换上了某种理解的锐利。布莱克家用烈火般的怒吼试图灼烧他,罗齐尔家则用冰霜般的文书试图冻结她。方式不同,本质无异。

赛琳娜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然后把它放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莉莉关切的脸,对玛丽和马琳探究的眼神微微颔首,最后,她的视线穿越餐桌,与西里斯·布莱克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没有言语。但那一刻,他们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火焰,一种被至亲之人抛弃、被世界宣告错误后,反而淬炼得更加疯狂、更加不屈的火焰。他的火焰外显,张扬不羁;她的火焰内蕴,冰冷刺骨。但都是火焰,都能焚烧一切桎梏。

然后,赛琳娜拿起了勺子,开始吃她那碗已经微凉的燕麦粥。一口,一口,咀嚼得缓慢而认真,仿佛在品尝这自由的第一餐,尽管这自由带着血与冰碴的味道。

早餐的后半段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度过。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的窃窃私语更多是关于西里斯的吼叫信和赛琳娜那封神秘来信的猜测。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不断朝这边张望。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眉头紧锁,邓布利多校长则目光深邃,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若有所思地扫过两个新晋的格兰芬多。

变形课教室位于城堡二楼。第一堂课由麦格教授亲自授课。这位严肃的女巫在开场白和演示了火柴变针,她自己轻松完成,银针闪闪发亮后,便让学生们自己尝试。

赛琳娜集中精神,回忆着咒语发音和手腕动作的要点。她挥动魔杖,清晰念出:“Vera Verto!” 桌上的火柴动了动,一端变得有些尖锐,泛出金属光泽,但整体还是木质的。她蹙眉,再次尝试。几次之后,那根火柴终于变成了一根虽然有些歪斜、但确实是银质的针。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魔法,至少在这里,是可以通过努力掌握的,不依赖于家族的纯血天赋论调。

她注意到旁边的莉莉一次就成功了,银针完美,莉莉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但很快又克制住,继续帮助还在和火柴搏斗的玛丽。另一边的西里斯和詹姆斯似乎把变形课当成了某种竞赛,两人魔杖挥舞得飞快,互相比较谁变的针更直更亮,嘻嘻哈哈,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了早晨的风暴。莱姆斯·卢平变出的针很标准,但他显得有些疲惫。彼得·佩迪鲁则急得满头大汗,他的火柴只是冒了点烟。

魔咒课在城堡另一端的教室里,由弗立维教授教授。学习漂浮咒“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时,赛琳娜同样表现出色,她让羽毛平稳地升到空中,并控制它转了个圈。西里斯和詹姆斯则试图用漂浮咒让彼此的羽毛打架,结果羽毛缠在一起掉了下来,被弗立维教授温和地责备了两句。

午餐时,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赛琳娜和西里斯无疑成了最受关注的新生。赛琳娜能感觉到来自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持续的、冰冷的注视,尤其是几个高年级的罗齐尔远亲,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她某个堂兄,眼神里的谴责和疏离毫不掩饰。她视若无睹,专注地和莉莉讨论着魔咒课手腕旋转的角度问题,玛丽在旁边兴奋地插话,马琳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

下午是魔法史,宾斯教授用单调的声音讲述着妖精叛乱,足以让最精神的学生昏昏欲睡。赛琳娜强迫自己记录笔记,将思绪从家族除名信带来的冰冷现实上拉开。她需要知识,需要力量,需要在这个新世界里站稳脚跟。经济来源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母亲婚前那点微量独立资产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她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一天的课程结束,晚餐时,猫头鹰再次来临。这次,一只漂亮的棕褐色猫头鹰给赛琳娜带来了一封薄薄的、来自古灵阁的信函,正式通知她家族信托账户冻结、以及她个人金库,只剩可怜巴巴的几十个加隆和少量银西可的现状。另一只猫头鹰给西里斯带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他的一些个人物品,显然是被清理出来的,包裹里没有只言片语,冷漠至极。

夜幕再次降临格兰芬多塔楼。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火焰熊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天、玩巫师棋、或者预习功课。

西里斯·布莱克和掠夺者三人组占据了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似乎在规划着什么冒险。赛琳娜则和莉莉、玛丽、马琳坐在壁炉旁稍远的沙发上。莉莉在羊皮纸上计算着什么,玛丽在试图让她的羽毛笔自己跳舞,当然效果不佳,马琳在读一本《常见魔法病痛及基础治疗》。赛琳娜面前摊开着《魔法理论》,但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户那边。

西里斯忽然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举起手中的黄油啤酒杯,对她比了个口型,看形状是:“还好吗?”

赛琳娜沉默了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冰绿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仿佛融化的寒冰,折射出复杂的光芒。她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隔空示意了一下。

没有靠近,没有交谈。但在这片充满温暖火光和嘈杂人声的公共休息室里,在两个刚刚被各自家族用不同方式驱逐的年轻灵魂之间,一种无声的同盟,一种基于同样伤痕和反骨的微妙理解,正在悄然建立。前路坎坷,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他们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面对整个世界的敌意。

夜渐深,赛琳娜回到宿舍。莉莉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给家里写一封长信,表情温柔。玛丽正在抱怨魔法史论文太难,马琳则建议她去图书馆找参考书。

赛琳娜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户。夜风凛冽,吹动她的长发。她摸出袍子里那封冰冷的除名信,手指收紧,几乎要将它捏碎。然后,她松开手,信纸皱成一团。她没有扔掉它,而是重新放回口袋。

她抬起头,望向禁林上空那轮冰冷的弯月。经济困境,家族压力,斯莱特林的敌意,融入新环境的挑战……所有问题都真实存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尖锐的决心,也从心底破土而出。既然已被放逐,那就彻底斩断过去。既然一无所有,那就用双手去夺取一切。知识,力量,自由,还有……未来。

冰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罗齐尔家族给了她生命和血统,也给了她枷锁和冰冷的抛弃。现在,她要将这一切,连同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的、不知名的火焰,一起锻造成属于自己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