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行宫的寝殿里沉水香余韵袅袅,帷幔低垂,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窗棂缝隙间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躺在刘彻臂弯里,男人的呼吸沉稳绵长,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睡梦中的刘彻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眉头微微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一个餍足的孩子。
唐心暖轻轻转过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是汉武帝。
是那个北击匈奴、开拓西域、盐铁官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汉武帝。是那个晚年巫蛊之祸、逼死太子、杀死钩弋夫人的汉武帝。是历史上褒贬不一、功过难评的千古一帝。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搂着她的男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从腰间挪开,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手腕内侧的胎记正在微微发热。
唐心暖心中一动,披上一件外衫,走到屏风后面,闭上眼,心神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灵泉变大了。
原本只是一汪小小的泉眼,如今扩展成了一方丈许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银光,氤氲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水池中央,那株她从未注意过的莲花开了——七片花瓣,每一片都是不同的颜色,花心处凝结着一颗露珠般的水滴,散发着七彩的光晕。
玉匣子大开着,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
长生不老药:鸽卵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唐心暖伸手拿起它,触感温润如玉,贴近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却让她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回春水的羊脂玉瓶:她拔开瓶塞,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瓶口溢出,落在她的指尖上。那滴液体瞬间被皮肤吸收,指尖的微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回春丹的瓷盒:打开来,七粒朱红色的丹药排列整齐,每一粒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数了数,确实是七粒。
更重要的是,她的脑海中多了一段信息——
长生不老药:服用后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百病不侵,寿命延长至与天地同寿。仅此一枚。
回春水:取灵泉之水炼制,一滴可令重病之人起死回生,三滴可白骨生肌。每月可凝聚一滴。
回春丹:取灵泉之水与百草精华炼制,一粒可延寿十年,祛除百病。每七年可炼制一炉,一炉七粒。
唐心暖的手微微发抖。
这不仅仅是宝物,这是逆天的存在。
如果这些东西被外人知道……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刘彻,也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将长生不老药放回玉匣子,合上盖子。现在不是服用的时候——她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心神退出空间,唐心暖回到寝殿。刚走到榻边,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准确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温暖的怀抱。
“去哪了?”刘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
唐心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镇定下来:“去喝了口水。”
“撒谎。”刘彻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灼人,“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唐心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侧:“夫君鼻子这么灵,属狗的吗?”
刘彻低笑一声,大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朕若是狗,你就是骨头。”
唐心暖被他的荤话噎了一下,脸上腾地红了。
“陛下!”
“叫夫君。”
“……夫君。”
刘彻满意地收紧了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再睡会儿,天还早。”
唐心暖乖乖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可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灵泉空间彻底开启了。
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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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刘彻起身更衣上朝时,唐心暖已经梳洗整齐,正在帮他整理腰间的玉佩和香囊。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窄袖襦裙,乌发挽了一个利落的髻,鬓边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整个人容光焕发,肌肤白里透红,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比昨日又美了三分。
刘彻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她,目光凝了一瞬。
“心暖。”
“嗯?”
“你今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比昨日更好看了。”
唐心暖的手微微一顿,垂眸轻笑:“夫君是看惯了我,才觉得每日都一样。其实我还是我,没变。”
刘彻转过身,抬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实,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眉眼间的气韵似乎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秀,像是山间的清泉注入了她的眼睛里。
“变了,”他笃定地说,“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唐心暖心中一紧,面上却笑得坦然:“那是因为夫君昨夜对我好,我心里高兴,眼睛自然就亮了。”
这个回答取悦了刘彻。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低声说:“今晚朕还来找你。”
“陛下朝政繁忙……”
“再忙也要来。”刘彻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心暖送他到殿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她才靠着门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唐姑娘,”张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笑容可掬,“陛下吩咐了,今日姑娘可以在行宫随意走动,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才。”
唐心暖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张公公,我想给家里写封信,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张安连忙道,“奴才这就派人送过去。”
唐心暖回到书房,铺开绢帛,提笔给大哥唐德州写了一封信。信中只说自己一切安好,让家里人不必担心,那些谣言不必理会,过阵子自然会平息。她没有提灵泉空间的事,也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最后加了一句:“大哥,照顾好三个姐妹,等我回来。”
封好信交给张安,唐心暖独自走到行宫的后花园。
春日的花园里百花盛开,蝴蝶在花间翩跹起舞。她在一株老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
手腕上的胎记又开始发热了。
她将心神沉入灵泉空间,发现泉水又涨了几分,池边的土地上冒出了几株嫩绿的幼苗。她认不出是什么植物,但能从灵气波动中感知到——这些不是凡物。
如果能把灵泉水带出来就好了……这个念头刚起,她的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小团水球,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唐心暖吓了一跳,连忙将水球收回空间。
原来她可以直接调用灵泉水!
她定了定神,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凝聚了一滴水珠在指尖,然后将它涂抹在手背上。
皮肤瞬间变得更加细腻白皙,连原有的几个小雀斑都消失了。
唐心暖深吸一口气。
这东西,比任何护肤品都厉害。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回春水每月只能凝聚一滴,太过珍贵,不能轻易使用。但普通的灵泉水似乎没有限制,虽然功效不如回春水神奇,但长期使用,足以让人容光焕发、百病不侵。
她决定,每天用灵泉水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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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
唐德州收到妹妹的信时,正坐在空荡荡的绸缎铺子里发愁。
这几日谣言愈演愈烈,生意几乎做不下去了。更过分的是,有人在铺子门口泼了脏东西,门上还被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狐媚子之家”四个大字。
唐德州气得差点报官,但想到妹妹在行宫里,怕给她惹麻烦,硬是忍了下来。
“大哥,心暖说什么了?”唐念淇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封信。
唐德州看完信,紧绷了几日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些。他将信递给妹妹们传看,自己走到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喃喃道:“心暖说,一切安好,让我们不必担心。”
“可是那些谣言……”唐晚凝眼圈红红的,“今天早上还有人在门口骂我们。”
唐德州转过身,看着三个妹妹,沉声道:“心暖说了,不必理会。她让我们照顾好自己,等她回来。”
“等二姐姐回来,”唐晚凝吸了吸鼻子,“那些坏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唐汐沅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吃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沉闷。
“大哥,”唐念淇忽然放下筷子,“我想去行宫看看心暖。”
“不行,”唐德州断然拒绝,“行宫不是我们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心暖既然说一切安好,我们就相信她。”
“可是——”
“没有可是。”唐德州看着二妹,目光温和却坚定,“念淇,你二姐比我们都聪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给她添乱。”
唐念淇抿了抿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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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
午后,刘彻处理完朝政,回到后殿时,发现唐心暖正坐在窗前看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她低着头,睫毛微垂,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竹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刘彻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不忍心打扰。
倒是唐心暖先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夫君忙完了?”
“嗯。”刘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过她手里的竹简看了一眼,“《孙子兵法》?你看这个?”
“随便翻翻。”唐心暖将竹简收好,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夫君今日累不累?”
刘彻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说:“李广利又上折子了。”
唐心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说什么了?”她问,语气平静。
“他说江南有妖女蛊惑圣心,请求朕即刻回长安。”刘彻说完,嘴角勾起一个冷嘲的弧度,“妖女?说的是你。”
唐心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坦然地看着刘彻:“夫君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唐心暖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夫君不必为了我的话或者李广利的话改变行程。该回长安的时候就回,该留在江南的时候就留。天下大事,不该被后宫琐事牵绊。”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惶恐、没有算计、没有欲擒故纵,只有一种让人安定的从容。
“你不怕朕回长安后,把你忘了?”他问。
唐心暖笑了:“夫君会吗?”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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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李夫人宫
李夫人的病情急转直下。
太医令亲自诊脉后,面色凝重地退了出来。李广利焦急地拉住他:“我妹妹到底还有多少日子?”
太医令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
太医令摇头。
“二十天?”
太医令叹了口气:“最多十天。”
李广利脸色煞白,松开手,失魂落魄地站在廊下。
十天。
他妹妹只有十天了。
而他李广利的荣华富贵,也只剩下十天了。
不,不能这样。
李广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必须趁妹妹还活着,从陛下那里拿到足够的好处。至于那个唐心暖……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李夫人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昔日倾国倾城的容颜已经被病魔摧残得不成样子。她睁着眼,望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人,”含珠端了药过来,“该喝药了。”
李夫人偏过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忽然问:“含珠,陛下有没有派人来问我的病情?”
含珠犹豫了一下:“陛下……陛下派人送了很多药材和补品来。”
“派人送药材?”李夫人的声音尖了几分,“他自己呢?他自己有没有说要回来看我?”
含珠低下头,不敢回答。
李夫人忽然伸手,将药碗打翻在地。药汁溅了一地,碗碎成了几片。
“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中却满是恨意,“我在长安躺着等死,他在江南抱着那个小贱人逍遥快活!唐心暖——唐心暖——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夫人息怒啊!”含珠跪下来,哭着抱住她。
李夫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含珠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太医。
太医赶来施针灌药,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将她的病情稳住。
李夫人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刘彻和唐心暖在一起的画面。她在梦中又哭又喊,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大哥,”她叫来李广利,声音虚弱却透着刻骨的寒意,“我要唐心暖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死。”
李广利咬了咬牙:“妹妹放心,大哥不会让她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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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与人类世界)
光幕再次亮起时,人类世界已经是深夜,但所有人都没有睡意。
“快看快看!新的一集!”王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
罗丽飘在她身边,也是一脸期待。
光幕上播放的内容分为两条线:一条是唐心暖在行宫中发现自己灵泉空间的变化,尝试使用灵泉水;另一条是李夫人病情恶化,在长安恨意滔天。
“灵泉水!好神奇!”王默看着唐心暖手背上的雀斑消失,羡慕得不行,“我也想要灵泉水!”
“那可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罗丽说,“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陈思思家,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舒言、齐娜、建鹏通过通讯器连线讨论。
“唐心暖现在拥有了长生不老药、回春水和回春丹,”舒言分析道,“这些东西如果被刘彻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会告诉皇帝吗?”齐娜问。
“应该不会,”陈思思摇头,“她那么聪明,知道这种东西会引来杀身之祸。”
建鹏啃了一口苹果:“你们说,她会不会用回春水救李夫人?”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救李夫人?”齐娜想了想,“不太可能吧,李夫人对她敌意那么大,恨不得她死。”
“但如果她救了李夫人,李夫人是不是就不会恨她了?”王默天真地问。
“天真,”陈思思摇头,“唐心暖如果真的救活了李夫人,李夫人只会更恨她——因为她会觉得自己欠了唐心暖一条命,这种恩情加上原本的嫉恨,会让人更疯狂。”
舒言点头:“而且唐心暖没有义务救李夫人。历史上李夫人本来就是这个时候死的,如果唐心暖强行改变,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蝴蝶效应。”
仙境中,仙子们的讨论更加深入。
“灵泉空间,”辛灵仙子轻轻摇头,“这东西的力量太强大了。长生不老药、起死回生的灵水,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足以引发战争的宝物。”
“那个唐心暖知道怎么藏,”曼多拉难得夸了一句,“她没有立刻服用长生不老药,也没有贸然使用回春水,而是先试探灵泉水的功效。这个女人,很谨慎。”
颜爵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她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微妙。刘彻对她的宠爱正在升温,李夫人对她的恨意也在升温。卫子夫和太子暂时对她没有敌意,但那是建立在她‘懂事’的基础上。一旦她犯错,或者刘彻对她的宠爱超过了某个界限,卫子夫的态度可能也会变。”
“所以她需要灵泉水来维持自己的优势,”庞尊淡淡道,“容颜不老,百病不侵,这些足以让她在后宫中立于不败之地。”
冰公主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光幕上出现唐心暖将灵泉水涂在脸上的特写画面,她才开口:“她的皮肤确实变得更好了。”
众人再次看向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冰公主面无表情。
毒夕绯嗤笑:“冰公主,你今天格外关注这个人类女子啊。”
冰公主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看着光幕。
水王子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很有趣。
光幕上最后出现了一行字:“第六轮播放:李夫人的临终布局,唐心暖随驾回长安。后宫风云再起。”
“要回长安了!”王默激动地拍被子,“后宫大戏要开始了!”
“李夫人只剩下不到十天了,”陈思思语气沉重,“她临终前一定会对唐心暖做些什么。”
“唐心暖要小心啊。”齐娜双手合十,一脸担忧。
舒言推了推眼镜:“历史的大幕,正在拉开。”
光幕缓缓消散。
长安的月亮和江南的月亮是同一个,照着两个女人——一个在病榻上恨意滔天,一个在行宫里初尝恩宠。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