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篇8

五条悟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

虎杖悠仁被关进了秘密监狱——不对，是"免于死刑，待观察"。他跟烂橘子们据理力争了半天，最后勉强保住那小子的命。宿傩的咒力还在虎杖体内翻涌，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时不时撞一下栏杆。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六眼全开着，走到床头柜前。

抽屉拉开。黑漆小盒还在里面，布包没动过。他拿出来，掀开盖子——

碎片躺在布里，暗青色的石头表面那道黑痕比白天粗了一圈。不是线，不是丝，是一道像烧伤一样的疤。边缘不规则，颜色是死黑的，没有光泽，像石头本身被腐蚀了一块。白天隔着整个校园他都能感觉到共振，现在凑近了看，那道蚀痕在微微搏动，节奏和宿傩在虎杖体内翻涌的频率一致。

一下。一下。像两颗心脏隔着千年在合拍。

他伸手碰了一下。

灰雾涌上来。不是平时那种薄薄的雾，是浓的，厚的，像有人把一整片沼泽倒进了他的视野。灰雾里结站在神木底下，绿眼睛看着他，脸色比上次更差——嘴唇发白，眼下有青影。

"你看见了吧。"五条悟说。

"宿傩的咒力。"结点头，"碎片里的缓冲层在碎。你白天感觉到的共振——不是碎片在害怕，是它在被宿傩的咒力从内部撑裂。"

"缓冲层是什么？"

"千年前封进去的东西。"结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青色痕迹比上次深了，几乎变成墨绿色，"用来隔开宿傩的残响和外界。你碰碎片的时候感觉不到它，但它一直在——像一层膜，裹着碎片里所有的东西。现在宿傩的手指被吞了，那层膜开始溶解。"

"溶解之后会怎样？"

"碎片会直接连通源头。"结看着他，"不是连通我这边。是连通那个东西。它一直在等你六眼完全长成，现在你是最强的了，缓冲层又碎了——它有了通道。"

六眼对准碎片。蚀痕里的搏动加快了，和虎杖体内宿傩的咒力频率同步。

"它是什么？"五条悟问，"你之前说活了很久。到底活了多久？"

结沉默了很久。

"从平安时代。"他说，"和宿傩同一个时代。它跟宿傩有过约定——具体内容碎片里没有。但它一直在布局，千年了。杰身上的那些……"

结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你朋友身上那些侵蚀痕迹。不是它第一次动手。它找心有裂缝的人，往裂缝里灌东西——愤怒、偏执、绝望。不是控制，是喂养。喂到那个人自己走到悬崖边上，然后它站在后面推一把。"

五条悟的手指按在蚀痕上。死黑的疤面冰凉，但底下有东西在蠕动，像一只虫子在石头里翻身。

"杰身上的侵蚀，和这个一样？"

"同源。"结说，"但杰身上的更浅。他死之后侵蚀断了，缩回去了。但这道——"他指了指碎片上的蚀痕，"这是直接扎进碎片的。它认识你了。从你六岁碰碎片那天起，它就在等。"

灰雾开始翻涌。不是结控制的，是碎片自己在震动。灰雾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旧僧衣了，是一截手指，苍白的，搁在朱漆匣子里，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手指旁边有一小片碎片的残影，青色的光在匣子内壁流动。

"第二十指。"结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你朋友吞的那根。碎片里封着它的缓冲层。现在缓冲碎了，第二十指的咒力和碎片直接连通——它会顺着这个通道找到你。"

"谁？"

"宿傩会先来。"结说，"然后才是它。"

灰雾散了。

五条悟坐在床边，碎片躺在掌心里。蚀痕里的搏动还在继续，和远处虎杖体内的宿傩咒力同步。他盯着那道死黑的疤面，看了很久。

"行。"他把碎片放回盒子，盖好，"一个一个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