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狠狠踹开,尘土簌簌从房梁抖落。数名蒙面黑衣人持锋利短刃闯入狭小土屋,冰冷刀锋将屋内的退路尽数封死。
春桃身子猛地一颤,面色瞬间褪尽血色,下意识往后缩去,双手死死攥着粗布衣襟。二十年前冷宫之中的血腥画面骤然翻涌,恐惧扼住她的咽喉,几乎喘不过气。
暗卫跨步挡在苏念微身前,短刃出鞘,寒光乍现,沉声道:“王妃,靠后!”
苏念微神色依旧沉稳,抬手轻轻按住春桃发抖的胳膊,示意她稳住心神,抬眼看向为首的蒙面人,声音平静从容:“此地乃是乡村民居,你们贸然持刃闯进来,就不怕惊动附近乡民,闹得人尽皆知?”
为首之人低低冷笑,眼底毫无半分顾忌:“这临河荒村人烟稀疏,少有人往来。今日之事,不会有人传出。上头吩咐,但凡探查宸妃旧案之人,一律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同时挥刀向前扑来。屋内空间逼仄,桌椅碍事,兵刃碰撞的脆响刺耳,木桌被大力撞翻,粗瓷碗摔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暗卫以一敌二奋力抵挡,可对方人数占优,几番缠斗下来,手臂又添一道浅浅血痕,渐渐落入下风。
苏念微快速权衡局势,此地不宜久战,拖延只会引来更多援兵。她手探入药囊,捏出一包浅褐色的呛烟药粉,侧身躲开劈来的刀锋,手腕轻轻一扬。
药粉随风四散,很快弥漫在整间小屋。刺鼻的苦烟漫开,冲在前面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接连咳嗽不止,视线被烟雾遮蔽,攻势骤然停滞。
“快走,从后院小门撤离!”苏念微拉住春桃的手腕。
春桃吓得腿脚发软,可一想起宸妃当年含恨自缢的模样,咬紧牙关,紧跟苏念微身后。暗卫一脚踹开朽坏的后院木门,几人快步冲进屋后大片芦苇滩。
深秋芦苇长得浓密,半人多高的苇秆随风起伏,恰好可以藏身。身后追兵冲破烟雾,脚步声紧随而至,紧紧咬在身后。
几人穿梭在苇丛之间,苏念微一边护着身旁的春桃,一边轻声开口:“趁追兵还没合围,你简单说说当年旧事,太后究竟是如何构陷宸妃娘娘的?”
春桃大口喘息,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压抑二十年的往事,终于哽咽着缓缓吐露。
“当年宸妃娘娘身怀有孕,太后忌惮腹中皇嗣,早早便筹谋陷害。她买通娘娘身边一名内侍,偷偷将外男玉佩藏进寝殿床底,又伪造私相往来的书信,当作罪证。”
“那时候先皇心中尚有疑虑,并未立刻降罪。太后不肯罢休,暗中在娘娘安胎汤药里掺入迷药,待娘娘神志昏沉之时,哄骗她写下认罪手札。玉佩、书信、认罪手札,三样‘铁证’摆在御前,任凭娘娘如何辩解,都无从自证清白。”
“宸妃娘娘知道落入死局,本想暂且隐忍保全孩子,可太后连夜进言,力劝先皇下旨,宸妃一族满门尽数被捕,押赴刑场。”
春桃说到此处,肩膀剧烈抖动,泣不成声。
“娘娘不愿受辱,在冷宫内自缢离世。临终前偷偷嘱咐我,苟活逃命,若是日后有人愿意追查此案,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这些年我隐姓埋名,日日惶恐,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诉说真相。”
苏念微心中沉重。所有罪名皆是精心捏造,一桩冤案,葬送一条性命,倾覆整个世家。
芦苇丛外,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他们就在这片苇荡里面,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暗卫回身警戒,低声急报:“王妃,我们被包围了,前后两条出路都被堵住。”
春桃脸色惨白,停下脚步:“是我连累你们,太后不会放过我的。”
“不会。”苏念微目光坚定,“既然寻找到你,就绝不会将你交出去。”
她侧耳细听,远处隐约传来村民下地劳作的说笑声,当即有了计策。
“不必硬拼,我们朝着人声方向突围。这些杀手不敢在众多乡众面前公然行凶,一旦惊动村民,消息传回京城,太后的谋划便再也遮掩不住。”
暗卫心领神会,从侧面冲出,假意进攻,吸引大部分追兵注意力。苏念微护着春桃,抓住空隙,快步朝着人声传来的田埂奔去。
黑衣人见状,立刻分出人手追赶,可越靠近村落主路,路上扛着农具劳作的村民越来越多。一群蒙面持刀之人出现在乡野之间,引得农夫纷纷驻足,惊疑打量。
为首黑衣人眉头紧锁。当众行凶风险太大,一旦流言四起,太后不愿此事张扬。他狠狠咬牙,挥手示意手下停手撤退。
“暂且收兵!”
一众黑衣人不甘地回望一眼,迅速收刀,转身隐入山林,转瞬消失在林木之间。
危机暂时褪去,春桃双腿一软,跌坐在田埂上,压抑多年的恐惧与悲恸尽数爆发,泪水不停滚落。苏念微蹲下身,轻轻拍抚她的后背,等她情绪稍稍平复。
“你方才的证词极为关键。只是此地依旧危险,太后不会就此收手。我们需要将你安置到一处隐秘安全的地方暂避,待到日后朝堂翻案,再请你出面作证。”
春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郑重点头:“我愿意。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为宸妃娘娘讨回公道。”
暗卫上前低声禀报,请示返程安排。苏念微颔首,正要安排隐蔽马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老树阴影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悄然遁入山林。
这人没有动手追杀,只是远远伫立,默默窥探,记下他们所有对话与行踪。
苏念微眸光骤然一沉。
除去这批动手追杀的杀手,竟然还有另一路眼线在此潜伏窥察。太后布下的罗网,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加周密难缠。1
看得好爽,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