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老宅的地下室,门窗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焦糊味。林晚将那块从红府戏楼得来的“雷公墨”放在一张铺满细沙的木桌上,旁边摆着一张张启山宴席上的照片——那是林晚趁人不备,用袖珍相机偷拍的张日山添酒时的特写。
“潘子,把灯关了。”林晚低声吩咐。
黑暗降临,只有雷公墨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林晚闭上眼,手指轻轻悬在照片上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宴席上张日山露出的那道伤口——焦黑、边缘整齐,带着一种奇异的磁场波动。
“雷公墨,引路。”
随着她一声低喝,雷公墨突然剧烈颤动,紧接着,一道细微的紫红色光束从石头中射出,并没有指向地面,而是笔直地穿透了那张照片,直指照片上张日山的手腕处。
更诡异的是,那光束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后,竟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缓缓地偏转了一个角度,指向了长沙城的西北角——那是旧租界的方向,也是日军曾经设立生化实验室的地方,如今是一片无人敢去的废墟。
“找到了。”林晚睁开眼,额头上满是冷汗,“那个伤口上残留的能量,和西北废墟地下的某种东西是连通的。”
吴老狗在一旁抽着烟斗,火星明灭:“你是说,张日山不仅去过那个组织的据点,而且他身上带着那个据点的‘标记’?”
“不止是标记。”林晚指着那道光束,“这是一种双向的磁场共鸣。那个组织能随时定位张日山的位置,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他。他在宴席上露出的伤口,其实是两种强大磁场冲突造成的撕裂伤。”
吴老狗沉默了许久,烟斗里的烟丝燃尽了,他磕了磕烟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一个张副官,好一个佛爷。这哪里是鸿门宴,分明是连环套。”吴老狗站起身,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既然张日山身上带着‘信号’,那咱们不妨给他加个‘扩音器’。”
“五爷的意思是……”潘子有些不解。
“林晚,你能不能用雷公墨,在张日山的伤口磁场里,掺点别的东西进去?”吴老狗停下脚步,盯着林晚,“比如,一段假的‘坐标’?”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吴老狗的意图:“五爷是想将计就计?利用张日山身上的共鸣,把假消息传给那个神秘组织?”
“没错。”吴老狗冷笑一声,“张启山想让我们当枪使,那个组织想拿我们当钥匙。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一出‘借刀杀人’。”
林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张日山的一点贴身之物,或者……离他足够近,再次激发共鸣。”
“机会来了。”吴老狗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明天是长沙商会会长六十大寿,佛爷和张日山都会去。到时候,我会制造机会,让你靠近张日山。”
第二天,商会寿宴。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衣香鬓影。吴老狗带着林晚,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张日山身边。
“哎哟,张副官,好久不见。”吴老狗故作热情地伸出手,想要去拍张日山的肩膀。
张日山眼神一冷,侧身避开,但就在这时,林晚手中的手提包“不小心”撞到了张日山的手臂,正好撞在他受伤的手腕处。
“抱歉,张副官。”林晚低声道歉,手中的雷公墨在包里的丝绸包裹下,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紫光。
那一瞬间,张日山眉头微皱,手腕处的伤口传来一阵奇异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血管里。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看了林晚一眼:“林小姐走路看着点。”
“一定,一定。”林晚微笑着退开,手心却已全是汗水。
成了。
她刚才利用雷公墨,顺着张日山伤口的磁场共鸣,将一段伪造的“陨铁母核”波动频率注入了他的体内。这段频率会伪装成吴老狗正在寻找“真钥匙”的假象,并指向长沙城郊的一座废弃矿山。
当晚,吴家老宅。
吴老狗和林晚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夜空。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吴老狗淡淡道,“接下来,就看是谁先咬钩了。”
果然,半夜时分,潘子急匆匆地跑上楼:“五爷!刚才有人在后山放枪,看动静,是冲着废弃矿山去的!而且……好像不止一拨人!”
吴老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长沙城的夜,是越来越热闹了。张启山想要渔翁得利,那个组织想要斩草除根,咱们就让他们去斗个你死我活。”
“那张日山呢?”林晚问,“他如果发现被利用了……”
“他不会说的。”吴老狗看着远处矿山方向隐约传来的火光,“因为他身上的伤,本身就是个秘密。他若说了,佛爷就会知道他与那个组织的联系。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晚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
张日山那样的人,真的会甘心被利用吗?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屋顶上。吴老狗解下信筒,展开纸条,脸色骤变。
“怎么了?”林晚问。
“是二月红传来的消息。”吴老狗将纸条递给林晚,“他说,那个神秘组织的头目,今晚也在长沙。而且,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林晚借着月光看去,纸条上只写着一个名字:
解九。
九门提督,解家当家。
那个以算无遗策著称的解九爷,竟然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
“这局棋,比我想的还要大。”吴老狗深吸一口气,“走,去矿山。这场戏,咱们得去亲眼看看。”
夜风呼啸,吴家老宅的灯火熄灭,两辆吉普车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郊的废弃矿山。
而在那矿山深处,一场关于陨铁、关于长生、关于九门命运的终极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