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清融二十七岁,江聆川二十六岁。
"融川"咖啡馆开了两年,青训班带了三届,糕糕生了两窝崽,都被林之遥和无畏领养了。无畏的儿子会走路了,林之遥的店开成了连锁,清融的字挂在每一家分店的墙上,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春天的一个下午,江聆川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清融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比赛回放。JDG的新中单是小满,已经上了一队,火舞敢进场,敢输,敢再进场。
"清融。"
"嗯?"
"小满进决赛了,"江聆川说,"对手是eStarPro的新打野,女的,ID叫'听川'。"
清融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听川。江聆川的聆,川流不息的川。
"你的粉丝?"他问。
"不知道,"江聆川笑了,"但像我当年。"
决赛那天,清融和江聆川关了店,坐在家里看直播。糕糕趴在江聆川腿上,打呼噜,爪子一收一放,像在踩某种看不见的奶。
比赛BO7,小满对听川。前六局3:3,巅峰对决。小满的火舞,听川的镜,像某种被命运反复安排的、宿命的对决。
"像不像我们?"江聆川问。
"像,"清融说,"但她们更敢。"
"比我们敢?"
"嗯,"他说,"因为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会赢。"
江聆川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屏幕光下很柔和,下垂的眼睑像藏着一整个未说出口的温柔。她想起2025年总决赛,他的火舞她的镜,巅峰对决,他蹲草秒掉她,夺冠,表白。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会赢。赢比赛,赢彼此,赢一辈子。
现在她们也不知道。小满不知道,听川不知道。但她们敢打,敢赢,敢在决赛的舞台上,把技能砸向对方。
这就够了。比任何结果都够。
小满赢了。4:3,JDG夺冠。
赛后采访,记者问她有什么感想。小满接过话筒,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我想感谢我的老师,清融。他教我敢打,敢输,敢再进场。"
记者又问:"还有呢?"
"还有,"小满顿了顿,"我想对听川说,下次我会赢。但下次,你可以先请我吃饭。"
弹幕疯了:"啊啊啊历史重演!" "清融当年对融川说的!" "KPL传统!吃饭!" "小满学坏了!"
清融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江聆川在旁边笑,肩膀抖得像某种被挠到痒处的猫。
"清融,"她说,"你的传统被继承了。"
"什么传统?"
"约吃饭,"她说,"然后约一辈子。"
清融没说话。他伸出手,把江聆川被猫毛沾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块易碎的蛋糕。
"江聆川。"
"嗯?"
"我们结婚吧,"他说。
江聆川愣了一下。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了,2028年退役那天领的证,红色的本子压在收银台抽屉最底层,上面压着糕糕的小鱼干。
"我们已经结婚了,"她说。
"我知道,"清融说,"但我想再结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第一次是退役那天,太匆忙。我想再结一次,慢慢结,在店里结,在糕糕面前结,在……"
他停顿了一下。
"在什么?"
"在'融川'两个字下面结,"他说,"在清融的融,江聆川的川下面结。"
江聆川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冰凉但坚定。糕糕在腿上翻了个身,爪子搭在空气里,像在踩某种看不见的奶。
"好,"她说,"再结一次。但你要写请帖。"
"我字丑。"
"我知道,"她说,"但心意是真的。"
清融笑了。他笑得肩膀发抖,和江聆川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婚礼在"融川"咖啡馆举行。
没有婚纱,没有西装,江聆川穿着围裙,清融穿着队服。来宾很少,无畏林之遥一家,轻语无双绝意小寒小A,坦然子阳易峥,还有三届青训班的学员。
小满和听川站在最前面,像某种被传承的、年轻的火。
清融拿着话筒,手在抖。江聆川在旁边说:"你当年总决赛表白,手也抖。"
"因为紧张。"
"现在为什么抖?"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现在是永远。"
他接过话筒,全场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给"融川"两个字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江聆川,"他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屏幕上。你的镜从河道绕后,切掉对面C位,我想,这个人好厉害。"
"第二次见你,是在选手通道。你说'我是你的粉丝',我想,这个人好敢。"
"第三次见你,是在总决赛。你赢了,我输了,你说'决赛后我先说',结果被我抢了台词。"
全场笑出声。江聆川笑得肩膀发抖,眼角有了泪。
"现在,"清融说,"我想把台词说完。江聆川,我喜欢你。不是前辈对粉丝,是清融对江聆川。你的镜让我想追上去,你的敢打让我想赢,你的存在让我想变得更好。"
"我想和你打一辈子巅峰赛,吃到撑。想和你烤一辈子蛋糕,丑也没关系。想和你养一辈子猫,眼睛一大一小也没关系。"
"江聆川,"他说,"我想永远给你开门。"
江聆川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藏着两颗被磨锋利的星,但星芒柔了,像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润的玉。
"清融,"她说,"你抢了我两次台词,这次终于说完整了。"
"完整了吗?"
"没有,"她说,"还差一句。"
"哪句?"
她接过话筒,声音清凌凌的,像冰块撞进玻璃杯:"我也喜欢你。从2021年开始,到现在,到以后。到永远。"
全场欢呼。糕糕被吵醒,从江聆川腿上跳下来,在柜台上来回走,尾巴扫过"融川"两个字,像某种被祝福的、慵懒的猫。
清融笑了。他笑得肩膀发抖,和江聆川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就够了。比任何FMVP都够。比任何冠军都够。比永远,还够。
清融拿着话筒,手在抖。江聆川在旁边说:"你当年总决赛表白,手也抖。"